葉青看著兩人疑惑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問題問得好。」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晚年時期的朱元璋，壓根就沒有想過要把皇位傳給朱標以外的任何一個兒子。」
聽到這話，兩人微微一怔。
葉青繼續說道：
「因為朱標只是突然去世了。」
「但他的後代，並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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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所有人頓時反應了過來。
大殿之中的氣氛，也在這一刻變得更加凝重。
朱元璋的瞳孔驟然收縮。
馬皇后同樣愣在原地。
朱標則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朱標雖然死了。
可是朱標的兒子還活著。
也就是說，在朱標這個太子去世之後，朱元璋並沒有考慮將皇位傳給其他兒子，而是直接把皇位交給了朱標的兒子。
傳給自己的嫡長孫。
朱樉、朱棡和朱棣的臉色，幾乎在同一時間變得難看起來。
原來如此。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沒有繼承皇位了。
不是因為他們不夠年長。
也不是因為他們沒有能力。
而是因為在父皇心中，他們這些兒子，根本就比不上大哥朱標留下來的兒子。
比不過大哥，他們無話可說。
畢竟朱標是嫡長子，是從小便被父皇親自培養的太子，也是整個大明上下公認的繼承人。
可如今，大哥都已經死了。
他們這些親生兒子，居然還比不過一個孫子？
這件事，多少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朱樉的臉色變幻不定，忍不住低聲說道：
「父皇，您不會真的把皇位傳給大哥的兒子吧？」
對於這個問題，朱元璋沒有回答。
因為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會。
如果標兒真的早逝，而標兒的兒子又還活著，那麼自己一定會將皇位傳給那個孩子。
這是對標兒的承諾，也是自己早就定下的國本。
朱棣低著頭，雙手緩緩攥緊。
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未來之所以會起兵造反，恐怕不是為了從二哥或三哥手中奪取皇位。
而是因為大哥死後，皇位落到了大哥的兒子手裡。
可問題是，大哥的兒子年紀尚幼。
一個年幼的皇帝，如何能夠壓服天下？
又如何能夠駕馭他們這些手握兵權的藩王？
李麗質也終於想通了其中的關鍵，喃喃說道：
「所以，朱棣造的不是秦王和晉王的反……」
「而是造了大哥後人的反？」
葉青點了點頭。
「沒錯。」
「朱棣後來起兵反抗的物件，並不是朱樉，也不是朱棡。」
「更不是已經去世的朱標。」
「而是朱標的兒子。」
「也就是說，朱棣真正奪走的，是自己侄子的皇位。」
聽到這裡，眾人雖然早就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
可真正從葉青口中聽到，心中還是忍不住生出幾分可惜與無奈。
尤其是朱棣。
他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雙手死死攥在袖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按理來說，大哥朱標是嫡長子，父皇將皇位傳給大哥，他們兄弟幾人自然沒有任何意見。
畢竟朱標是他們的大哥。
是從小到大一直護著他們、教導他們的大哥。
更是父皇親自冊立的太子。
無論從身份、威望還是能力來看，朱標繼承皇位，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是現在，朱標死了。
連二哥朱樉和三哥朱棡也都死了。
如此一來，按照正常的順序，皇位無論如何都應該輪到自己這個燕王朱棣了吧？
結果倒好。
父皇根本沒有考慮過他們這些親生兒子，直接越過所有藩王，把皇位傳給了大哥留下來的兒子。
一個年紀尚幼的侄子。
朱棣越想，心中的怒火便越是旺盛。
越想，便越覺得不甘。
憑什麼？
難道就因為他是大哥的兒子，就能夠坐上皇位？
難道自己這個父皇的親生兒子，手握重兵、鎮守北疆，還比不過一個乳臭未乾的孩子？
「原來如此……」
朱棣低聲喃喃了一句。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自己未來起兵的真正原因。
不是為了從二哥手裡奪位，也不是為了從三哥手裡奪位。
而是因為那張本該屬於他的皇位，最終落到了一個侄子手裡。
並且還是在他幾個哥哥都已經死去之後。
這個結果，換作任何一個正值壯年的藩王，恐怕都很難心甘情願地接受。
「所以，四弟未來之所以會起兵。」
朱樉皺著眉頭，若有所思地說道：
「就是因為他覺得，皇位本來就應該屬於自己？」
果然。
說到這裡，就連朱棡和朱棣兩人的臉色，也都變得十分難看了起來。
他們雖然沒有明著說出來，可心中的想法卻已經顯露無疑。
藩王之所以一直對皇位沒有太大的心思，一方面，是因為朱標這個大哥確實讓他們心服口服。
朱標從小便是父皇身邊最受重視的兒子，也是他們公認的繼承人。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朱標一直活著。
只要朱標還在，他們這些弟弟便不會去想那些不該想的事情。
可如今，朱標死了。
繼承皇位的，卻不是他們這些已經成年、手握兵權的親生兒子，而是朱標留下來的孩子。
那情況自然就完全不一樣了。
朱棡小聲說道：
「若是大哥繼承皇位，我自然服氣。」
「可大哥死後，父皇卻把皇位傳給他的兒子……這未免也太荒唐了。」
朱棡同樣沉著臉點了點頭，輕聲說道：
「一個孩子，如何能夠統領天下？」
「到時候朝中大臣把持朝政，地方藩王各懷心思，天下豈不是要亂成一團？」
在場的幾位藩王雖然沒有說話，但顯然也都十分認同這句話。
甚至在他們看來，朱棣未來起兵，也未必就是一件壞事。
畢竟朱棣是太祖皇帝的親生兒子，是先太子朱標的親弟弟，更是大明宗室之中最有能力的幾個人之一。
這樣的人，怎麼能被一個後輩壓在頭頂？
那不是開玩笑嗎？
哪怕是徐妙雲，在聽到這裡時，也不禁有些沉默。
她當然知道，謀反終究是謀反。
朱棣起兵之後，天下必然會陷入動盪，甚至會有無數百姓因此喪命。
可站在朱棣的角度來看，他的心中確實有著太多的不甘。
明明自己才是父皇的親子。
明明自己手握兵權，鎮守北疆多年。
明明自己幾個哥哥都已經先後離世。
結果最後，皇位卻落到了一個小侄子手中。
只怕換作任何人，都未必能夠真正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