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落地,天地俱寂!
現代長陵中,李麗質的話音彷佛兩道驚雷,狠狠炸響在古今幾個時空之中。
率先懵逼的就是站在她身邊的徐妙雲。
此刻的徐妙雲站在原地,心神巨震,臉色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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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就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完全不敢想像那等大逆不道的畫面。
李麗質則是捂住了唇瓣,一雙杏眸寫滿了難以置信。
堂堂開國帝王,殺伐一生、權柄滔天。
這都敢有人反,並且反的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兒子?
臥槽,真的假的?
她怎麼有些不相信呢?
而洪武大殿之內,死寂瞬間蔓延到每一個角落。
朱元璋高舉藤條的手臂僵在半空,渾身的怒火像是被瞬間凍結,隨即翻湧成更為可怖的漆黑怒意。
朱標身軀一震,溫潤的眉眼徹底錯愕,怔怔地看著被捆在立柱上的弟弟,心頭一片混亂。
當然,最懵、最冤、和最哭笑不得的,當屬還在永樂時期的明太宗。
他整個人徹底僵立在大殿外,大腦一片空白,臉上布滿了極致的懵逼與荒唐。
造父皇的反?
他朱棣,造朱元璋的反?
這是哪個天方夜譚的謠言!
回過神來後,他怒斥說道:「他大爺的,朕什麼時候造父皇的反了?這是哪個混蛋記載的?」
要知道,朱元璋那可是從元末那種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開國太祖。
立國大明後,不僅手掌乾坤、掌控天下。
就連朝堂藩鎮,那也是盡在其股掌之間。
這樣的手段和威望,別說造反,他朱棣哪怕是生出一絲不臣之心,都必死無疑!
難道是天幕記載出錯了?
還是後世之人斷章取義、肆意篡改歷史,胡亂編排他朱棣的罪名?
一念及此,朱棣原本隱忍委屈的臉色瞬間黑沉如墨,眼底翻湧著滔天慍怒。
他承認,自己日後確實起兵謀反,奪了九五之位。
可他從頭到尾、徹徹底底,反的從來不是父皇朱元璋,也從來沒有對大哥朱標有過半分不臣之舉!
他反的,是那個繼位之後大肆削藩、逼死諸王、刻薄宗親的皇太孫朱允炆!
還有,若是今日這荒唐的定論被傳出去的話,天下世人還以為他朱棣弒君逆父、冒犯太祖、悖逆長兄呢。
那他這輩子的名聲,豈不是徹底爛透了?
他太清楚後果了!
因為在他起兵對抗朱允炆的時候,就已經被方孝孺等文臣斥為亂臣賊子、靖難叛黨,從而鬧得天下非議、士林唾罵。
倘若被世人誤以為他膽敢造洪武大帝、仁厚太子朱標的反的話。
那屆時全天下的讀書人,怕是要直接指著他的鼻子唾罵萬年。
直接將他釘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這份冤屈,簡直比六月飛雪還要離譜!
與此同時,洪武大殿的死寂徹底被朱元璋的暴怒撕碎!
短暫的怔愣過後,朱元璋胸中積攢的怒火、憋屈、羞憤盡數炸開,比剛才得知朱棣起兵時的怒意還要洶湧數倍!
剛才他只以為是兒子兄弟鬩牆、弟反其兄,尚且只是痛心子嗣相爭、江山動盪。
可現在!
天幕暗藏的深意,竟是他朱元璋活著的時候,他的四子燕王,便敢暗藏反心,圖謀大明江山!
前面他才剛剛嘲諷完李世民玄武門弒兄、手足相殘。
結果轉頭自家兒子就被傳出反父逆君的滔天罪責!
這迴旋鏢何止是扎身,簡直是穿心剜骨!
「好!好得很!!」
想到這裡,朱元璋怒極狂笑,笑聲嘶啞暴戾,眼中殺意翻湧。
隨後手中藤條再也不留半分餘地,帶著凌厲的破風聲響,狠狠抽在朱棣身上!
啪!
悽厲的脆響響徹整座奉天殿,皮肉炸裂的痛感瞬間席捲朱棣全身。
「咱辛辛苦苦為你遮風擋雨,打下來這萬里大明江山!」
「咱待你諸子恩重如山,從未薄待分毫!」
「你大哥護你、疼你、事事偏袒你,咱寵你、信你、還封你鎮守北疆!」
「到頭來,你居然敢反咱?!」
啪!又是狠狠一鞭,力道重得幾乎將朱棣的胸口抽裂。
「咱大明的風骨、咱朱家的臉面,全被你這個逆子丟盡了!」
一鞭接著一鞭,毫不留情。
密密麻麻的鞭痕瞬間爬滿朱棣的胸口,劇痛鑽心刺骨。
朱棣咬緊牙關,額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衣衫,但卻只能死死忍著。
此刻的他,眼底雖然滿是無盡的冤屈與憋屈,但卻百口莫辯。
他想解釋,他真的想嘶吼辯解!
不是的!
父皇!
兒臣沒有反您!
兒臣從來不敢反您!
可天幕之言不可能說專門針對他一個幾百年前的人物。
所以他空有滿腹委屈,卻無從開口,只能硬生生承受著父皇盛怒之下的責罰!
一旁的李世民見狀,積壓許久的鬱氣瞬間消散一空,再也忍不住,開始放聲大笑起來。
他先是搖著頭,然後悠然開口,句句扎心的說道:「妙啊,真是妙極!」
「朕方才還以為,燕王是效仿朕,奪儲弒兄,爭奪東宮大位。」
「沒想到啊沒想到,格局是朕小了!人家根本看不上區區太子之位!」
李世民挑眉,目光戲謔地掃過滿身鞭傷、滿臉憋屈的朱棣,嘖嘖讚嘆:「不愧是日後的明成祖!這份膽量,當真是肥嘟嘟的,遠超朕啊!」
「朕當年再如何,也只敢對儲位出手,萬萬不敢冒犯父皇君威,你這四子,倒是青出於藍,勇氣可嘉!」
這番陰陽怪氣的調侃,瞬間戳中了朱元璋最大的痛處。
朱元璋怒目圓睜,猛地轉頭瞪向李世民,鬚髮皆張,厲聲怒斥:「你有什麼資格嘲笑咱大明?!」
「你李世民的皇位,難道不是造反奪權、骨肉相殘得來的?五十步笑百步,你也好意思調侃咱?」
面對朱元璋的暴怒質問,李世民卻是半點不慌。
只見他悠然擺手,臉上掛著一本正經的神色,慢條斯理地開口辯駁道:
「朱重八,話可不能亂說,你可別隨便給朕扣帽子。」
「朕和你家這位四皇子,有著本質的區別,豈能一概而論?」
朱元璋怒火翻湧,咬牙冷喝:「區別?都是手足相殘、奪權上位,能有什麼區別?」
李世民負手而立,一臉坦蕩,字字鏗鏘:「當然有!朕那是奪嫡,不是造反!」
「朕當年誅殺李建成、李元吉,爭的是大唐太子之位,是儲位之爭,是皇子之間的位次角逐!」
「至於皇帝之位?那可不是朕造反搶來的!」
他揚起下巴,理直氣壯:「朕誅殺建成、元吉之後,父皇李淵冊封朕為大唐皇太子,總領朝政、監國理政!」
「朕是先穩儲位、掌朝政,待流程走完、名正言順之後,方才登基稱帝!」
「從頭到尾,朕沒有起兵反過大唐江山,沒有反叛父皇李淵!」
「你可以罵朕心狠手辣、殘殺手足,罵朕不擇手段搶奪儲位,這些朕都一概認下!」
「但你絕對不能說朕是造反上位!因為朕的帝位傳承,無論是禮法,還是流程,那是半分毛病都沒有!少在這裡污衊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