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貞觀、洪武與永樂三朝眾人的共同注視下，葉青帶著李麗質和徐妙雲，沿著青石鋪成的道路，一步步走進了長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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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沉睡了數百年的帝陵，並沒有兩人想像中的陰森。
陽光穿過參天古柏，灑落在朱紅色的宮牆與琉璃瓦上。
四週遊客來來往往，有人拿著手機拍照，也有人站在介紹牌前低聲交談。
若不是提前知道這裡埋葬著一位大明皇帝，李麗質甚至會以為，這是一座年代久遠的宮殿。
她跟在葉青身邊，不時抬頭打量四周。
「公子，後世之人參觀帝陵，竟然不需要提前祭拜嗎？」
「普通遊客不用。」
葉青隨口解釋道：
「大家來這裡，主要是為了了解歷史，看看古代建築。逢年過節或者特定紀念日，或許會有一些專門的活動，但平時沒那麼多講究。」
李麗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徐妙雲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自從聽見長陵是永樂大帝的陵墓以後，她心中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便越來越強烈。
她不知道自己身為國公之女，未來的燕王妃，為何會與一座帝王陵墓扯上關係。
如果說這座陵墓在金陵的話，說不定還能解釋。
無非是因為自己未來是王妃的原因。
但偏偏這座帝陵在北平。
總不能是未來的朱元璋，將都城從金陵遷到了北平吧？
這種可能雖然存在，但幾乎可以說是忽略不計。
對此，徐妙雲幾次想要詢問，卻又強行忍了下來。
她知道，若葉青願意說，自然會告訴她。
若葉青不願意說，即便自己追問，恐怕也得不到答案。
三人繼續向前，很快便來到了一座宏偉的大殿前。
葉青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提醒道：
「這裡是祾恩殿。」
「祾恩殿？」
李麗質輕聲念了一遍。
「是用來做什麼的？」
「簡單來說，就是舉行祭祀活動的地方。」
葉青一邊帶著兩人走進去，一邊解釋道：
「明朝皇帝祭祀先帝時，會在這裡陳設牌位、供品，舉行相應的典禮。」
進入大殿後，李麗質與徐妙雲的腳步同時慢了下來。
殿內寬闊莊嚴，一根根粗壯的木柱拔地而起，撐起了上方宏大的殿宇結構。
這些木柱顏色深沉，歷經數百年歲月，卻依舊散發著一種厚重古樸的氣息。
李麗質走近其中一根柱子，抬頭向上望去。
柱身極為粗壯，哪怕她張開雙臂，也不可能將其完全環抱。
「好大的木柱。」
李麗質忍不住感嘆道：
「建造這座大殿，要用多少木材？」
徐妙雲同樣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柱身。
「而且，這似乎不是尋常木料。」
「當然不是。」
葉青看了她一眼，笑著說道：
「這些都是金絲楠木。」
「金絲楠木？」
徐妙雲的手瞬間停住。
李麗質也猛地轉過頭來。
出身皇宮，她們自然不可能不知道金絲楠木的珍貴。
這種木材質地堅硬，紋理細密，不易開裂腐朽，還帶有特殊香氣。
即使在皇家，金絲楠木也絕不是能夠隨意使用的普通木料。
可眼前這座大殿，竟然用如此粗壯的金絲楠木作為立柱！
而且還不是一根兩根。
放眼望去，整座大殿內都是這樣的柱子。
「全都是？」
李麗質下意識問道。
「對。」
葉青點了點頭。
「祾恩殿最出名的地方之一，就是殿內這些金絲楠木大柱。」
「其中有些柱子需要兩個人才能勉強合抱，而且基本都是整根木料。」
「這種規模的金絲楠木建築，哪怕放到今天，也幾乎不可能重新建造出來。」
聽到這裡，李麗質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再次抬頭，望著眼前的一根根巨柱，眼中滿是驚嘆。
徐妙雲則迅速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如此巨大的金絲楠木，想必不是北平附近所產。」
「當然不是。」
葉青說道：
「建造長陵所需要的珍貴木料，很多都來自南方深山。」
「古代沒有現代機械，也沒有現在這麼方便的運輸工具。想從深山中找到這種巨木，將其砍伐後運出山林，再一路送到北平，耗費的人力物力難以想像。」
「有時候為了運出一根木頭，可能要修路、架橋，還要等待水位上漲，藉助河流轉運。」
「真正送到這裡的木料背後，不知道耗費了多少工匠與民夫的心血。」
這番話落下，徐妙雲眼中的驚嘆漸漸變得複雜。
她雖然為眼前大殿的宏偉而震撼，卻也明白，這樣一座建築絕不是憑空出現的。
越是恢宏奢華，背後的花費便越大。
洪武朝中，朱元璋已經瞪大了眼睛。
他死死盯著殿內一根根粗壯的立柱，半晌都沒有說出話來。
作為大明開國皇帝，他自然清楚金絲楠木究竟有多麼珍貴。
即便是皇宮營建，想找到這麼多符合要求的整根巨木，也絕非易事。
過了好一會兒，朱元璋才忍不住罵道：
「他娘的！」
「這麼多金絲楠木，就拿來給一個死人蓋房子？」
「這得花掉朝廷多少錢糧，又得徵調多少民夫？」
「哪個敗家子乾的？」
話剛說出口，他忽然想起葉青方才說過，這是永樂皇帝的陵墓。
朱元璋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永樂皇帝是誰，他現在還不知道。
但可以確定，對方必然是大明後世之君。
想到自家後代如此鋪張，朱元璋心中的火氣便忍不住向上翻湧。
「咱活著的時候，恨不得一文錢掰成兩半花。」
「後世子孫倒好，居然拿這麼多金絲楠木去修陵寢！」
「有這些錢糧，多養些士卒、多修些水利，難道不比給死人蓋宮殿強？」
朱標站在一旁，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勸說。
因為單從眼前看到的規模來說，長陵的規格確實太高了。
而貞觀朝中，李世民同樣滿臉驚愕。
他望著那些金絲楠木大柱，忍不住感嘆道：
「朕原以為歷代帝陵已經足夠奢華，沒想到後世大明竟能用如此多的珍貴木材建造祭殿。」
「明太祖雖然行事嚴苛，可這後世子孫花起錢來，倒是半點也不含糊。」
一旁的長孫皇后聞言，輕聲提醒道：
「二郎，大唐歷代帝陵的耗費，同樣不是小數。」
按理來說，長孫皇后是不應該上朝的。
但奈何情況特殊，所以對於這種行為，眾人倒是也沒有多少什麼。
李世民神情一頓，隨後輕咳一聲。
「朕自然知道。」
「只是眼前如此多的金絲楠木，實在令人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