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三輛車接連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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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名老人下車後，門口很快擠滿了人。
孫胖子站在車旁，連連擺手。
「慢點，別急，咱們一個一個來，別把警局門檻踩壞了。」
趙愛國從辦公樓里走出來，看見滿院子的老人，手裡的保溫杯停在半空。
「林風，這又是什麼情況？」
「養老院集體來做筆錄。」
「你把市局當成社群活動中心了？」
吳建民拄著拐杖走到趙愛國面前。
「領導，我們要告狀。」
趙愛國臉上的嚴肅沒有變化，語氣卻放緩了。
「老人家，先到接待室坐，具體情況慢慢說。」
白髮老太太緊跟著開口。
「我們要告院長扣錢，還要告他不讓我們出門。」
趙愛國看向李大壯。
李大壯把倉庫物證清單遞了過去。
趙愛國翻到銀行卡那一頁，臉色漸漸沉下去。
「安排專門區域，先登記身份，再分別詢問。」
蘇清月立即將接待室旁邊的會議室騰出來。
老人們剛坐下，院長也被帶了進來。
他看見這麼多人，急忙擠出笑容。
「各位老人，這裡面有誤會，大家住了這麼久，怎麼能因為一點小事鬧到警局。」
「你還知道我們住了多久？」
吳建民把拐杖放在腿邊。
「我住了兩年，你來過我房間三次，每次都是催繳費。」
院長臉色發白。
「老人記錯了。」
「我沒記錯。」
白髮老太太拍著桌面。
「我女兒給我買的牛奶，你們拆開拿去賣，我都看見了。」
工作人員站在旁邊，頭越垂越低。
林風發現其中一人手裡攥著手機，正悄悄發訊息。
小瓜的提示同時出現。
【工作人員正在通知外面的轉帳人員。】
【院長準備把剩餘帳本轉移到私人住處。】
林風起身走到她身邊。
「訊息發完了嗎？」
女人猛地抬頭，手機掉在地上。
螢幕上的內容清清楚楚。
院長先拿走兩本，其他東西晚上再處理。
趙愛國抬手示意民警收取手機。
院長的臉色徹底失去血色。
「我只是讓她通知家屬。」
「通知家屬要說晚上轉移帳本？」
林風看著他。
「你這通知挺具體。」
院長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老人們看見這一幕，原本緊張的神情逐漸鬆開。
吳建民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我的銀行卡，能拿回來嗎？」
李大壯把清單合上。
「會依法核驗後返還。」
趙愛國端起保溫杯，剛要喝水，白髮老太太忽然拉住他的袖口。
「領導，食堂能不能給我們弄點熱飯？」
趙愛國停了停。
「可以。」
孫胖子在門外小聲接話。
「今天紅燒肉有著落了。」
趙愛國回頭瞪他。
「你負責去買飯，費用記在協助支出里。」
孫胖子臉色一亮。
「那我能順便買兩份嗎？」
「你買一份，老人多吃一份。」
「我就知道局長不會虧待我。」
「你先把車費算清楚。」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笑聲。
院長站在笑聲中間，臉色越來越難看。
一名老人忽然起身，指著他身後的工作人員。
「領導，她還打過人。」
工作人員身體一顫。
院長猛地回頭。
「你胡說什麼？」
那名老人抬起袖子，露出手臂上新舊交錯的青紫痕跡。
接待室里的聲音瞬間停下。
蘇清月拿起記錄本，語氣冷得發沉。
「從這件事開始，單獨詢問。」
院長的笑容再也撐不住了。
老人手臂上的傷經過檢查，確認有多處軟組織損傷。
養老院工作人員承認，院長曾要求他們對拒絕繳費的老人進行拖拽和強行帶回房間。
院長聽見這句話，立刻拍桌站起。
「她胡說，我什麼時候下過這種命令？」
李大壯把監控截圖放到他面前。
畫面里，院長站在走廊盡頭，指著一名老人說了幾句話。
兩名工作人員隨後將老人拖回房間。
「聲音已經送去核驗。」
院長盯著截圖，額頭開始冒汗。
「這只是勸老人回房休息。」
「老人手臂上的傷也屬於勸說？」
林風坐在旁邊，順手把老人們帶來的飯盒擺到桌上。
白髮老太太開啟飯盒，裡面只有幾塊涼掉的饅頭。
「院長說我們中午吃過肉。」
她捏起一小塊饅頭。
「肉在哪兒？」
院長看了一眼飯盒，嘴角抽動。
「可能廚房配餐出了問題。」
「每天都出問題？」
吳建民把一張伙食登記單拍在桌上。
「每人每天二十八塊伙食費，咱們吃的是這個。」
院長伸手去拿登記單。
林風先一步將紙抽走。
「物證不能隨便拿。」
「這是我們內部檔案。」
「已經交給警方了。」
院長的手停在半空，轉身就要往外走。
李大壯側身擋住出口。
「去哪兒？」
「我去找律師。」
「可以，先坐下。」
「我要出去打電話。」
「手機在物證袋裡。」
院長抬頭看向趙愛國。
「趙局長，你們不能這樣限制我。」
趙愛國放下保溫杯。
「你目前配合調查，有通訊需求可以依法申請。」
「我有經營權。」
「經營權不能覆蓋老人身體和財產。」
院長的臉色變得難看。
他環視會議室，發現老人們都盯著自己，身體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白髮老太太拄著拐杖站起來。
「你還我女兒給我的錢。」
「那筆錢有護理協議。」
「協議是你們拿著我的手簽的。」
「老人家，話不能亂說。」
院長話音剛落，另一名老人抓起桌上的空飯盒，狠狠拍在他肩膀上。
院長踉蹌兩步，驚慌地捂住肩膀。
「你打人？」
「你們拖我的時候，問過我疼不疼？」
老人說完，又有幾名老人站了起來。
有人拿拐杖敲地，有人抓住院長的衣袖，還有人抬手推了他一把。
會議室里頓時亂成一團。
「別動手。」
李大壯立刻上前分開人群。
院長護著腦袋，聲音已經變了調。
「救命，他們要打死我。」
「老人力氣不大，你先把衣服整理好。」
林風看見院長袖口被扯開，露出裡面藏著的一張銀行卡。
院長察覺後馬上按住袖口。
林風伸手指了指。
「那張卡也要登記。」
院長轉身就跑。
兩名民警從門口進來，將他按在牆邊。
銀行卡從袖口掉落，滑到白髮老太太腳邊。
老太太彎腰撿起來，看清姓名後愣住了。
「這是我的卡。」
院長的臉色瞬間變得灰白。
「那是院裡的備用卡。」
「卡上有我的名字。」
「你年紀大，記錯了。」
「我忘了飯菜，忘不了自己的名字。」
老太太將銀行卡遞給民警。
院長被帶上束縛帶時，仍在不斷解釋。
「我只是管理不規範，賠錢就行，沒必要抓人。」
李大壯檢查完現場，抬頭看他。
「老人被限制外出，銀行卡被扣，帳目長期虛假記錄，還涉及傷害行為。」
「我願意賠。」
「你先把資金去向說清楚。」
院長的聲音逐漸低下去。
老人們看著他被押出會議室，臉上的怒氣沒有消失。
吳建民拍了拍林風的肩膀。
「司機同志，今天謝謝你。」
「訂單還沒結束。」
「你這人怎麼總想著車費？」
「主要是生活壓力大。」
趙愛國從門外走進來。
「見義勇為獎勵會按規定核定。」
林風轉過頭。
「老人集體報案也算我的協助嗎？」
趙愛國握著保溫杯的手停了停。
「你先別把老人送回養老院。」
「那送去哪兒？」
「聯絡家屬，暫時安排安全住宿。」
白髮老太太聽見後，急忙開口。
「我不回去了。」
其他老人也跟著出聲。
「我們也不回。」
「那地方我住夠了。」
「我的錢還沒拿回來。」
趙愛國看向蘇清月。
蘇清月已經開啟了登記表。
「先逐一聯絡家屬，今晚安排臨時安置。」
孫胖子從門外探頭。
「風哥，四輛車還停在院裡，後面那些老人說要一起去看院長被帶走。」
趙愛國臉色一沉。
「不能圍堵辦案車輛。」
老人們聽見後，紛紛停下腳步。
白髮老太太忽然握緊拐杖。
「那我們就在門口等結果。」
院長剛被帶出大廳，老人們便同時站到門口。
他低著頭經過時，沒人再害怕。
吳建民抬手指向他。
「你扣我的卡兩年，我記得清清楚楚。」
院長不敢抬頭。
林風站在車輛旁，看見院長口袋裡掉出一張摺疊紙。
李大壯撿起紙張展開，神情立即變了。
「這上面還有三家養老院的名字。」
趙愛國接過紙，目光落在最下面一行。
「把相關情況全部查清楚。」
院長被帶上車後，車門剛關上，裡面便傳出一聲驚叫。
「我說，我全說。」
養老院案件進入調查程式後，林風負責將最後兩名老人送回家屬住處。
忙完已經接近傍晚。
蘇清月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家屬簽收單。
「今天不要再接單了。」
「平台給我推了一個高價單。」
「取消。」
「乘客帶兩個箱子，目的地就在市局附近。」
蘇清月抬眼看他。
「高價不能成為接單理由。」
「備註寫著現金結算，等候費每小時三百。」
「取消。」
林風看向腦海里的提示。
【今日吃瓜：城東倉庫有人交易假鈔。】
【目標準備以大額現金換取印製裝置。】
【附加吃瓜：買家迷信財神，要求賣家用紅布包錢，並在交易前燒香。】
林風按下接單鍵。
蘇清月的眉頭立即皺起。
「你接了？」
「倉庫距離市局不遠。」
「距離不能決定案件性質。」
「我會保持安全距離。」
蘇清月拿起手機聯絡趙愛國。
林風按照訂單地址前往城東舊貨市場。
一名穿夾克的男人站在倉庫門口，腳邊放著兩個紙箱。
他看見車輛後沒有立刻上車，先走到車尾檢查車牌。
「師傅，去東郊物流園。」
「訂單終點是市局附近的停車場。」
「臨時改地址，現金補給你。」
林風看了一眼紙箱。
「貨物是什麼？」
「禮品。」
男人拍了拍箱子，裡面傳出一陣紙張摩擦聲。
「兩個箱子都要放後備廂。」
「可以，先開啟確認。」
男人臉色一變。
「裡面就是普通東西，趕時間。」
「平台要求司機確認危險品。」
「我給你加五百，別磨蹭。」
林風沒有移動。
男人盯著他幾秒，最終彎腰拆開外層膠帶。
紙箱裡鋪著紅布，紅布下面露出一疊印著人物頭像的鈔票。
男人立刻把箱子合上。
「看到了吧，現金。」
蘇清月的手指在手機上快速敲擊。
林風腦海里的提示隨即更新。
【箱內為冥幣，底層夾有一百二十張高仿鈔票。】
【目標故意用冥幣遮掩，準備把假鈔送到物流園。】
【買家已經帶來小型印刷機，交易完成後會當場驗貨。】
林風開啟後備廂。
「兩個箱子放進去。」
男人明顯鬆了口氣，和同伴一起抬箱。
另一名男人從倉庫里出來，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工具包。
「車裡有人？」
「拼車乘客。」
「讓她下車。」
蘇清月抬頭看向那人。
「平台拼車不能強制乘客下車。」
工具包男人盯著她，臉色慢慢沉下去。
「那就換車。」
「換車需要取消訂單。」
林風拿出手機。
「你們可以取消，我只按平台路線行駛。」
工具包男人一把抓住車門。
車門已經鎖閉。
他拉了兩下，手掌拍在玻璃上。
「開門。」
林風抬眼。
「請別損壞車輛。」
「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我只知道你們還沒付款。」
男人被噎得愣住。
蘇清月低頭開啟錄音。
「車輛內有行車記錄裝置，請保持距離。」
倉庫門口的男人看見手機，立即向後退了一步。
「別搞事，箱子搬下來。」
林風按下平台取消鍵。
男人臉色頓時難看。
「你敢取消？」
「你們沒有說明貨物，路線也和訂單不一致。」
「錢我給你。」
「我不接現金改線。」
男人抓起後備廂里的一個箱子，轉身就想跑。
林風沒有追，只按下車內協作報警按鈕。
倉庫外幾輛普通車輛同時靠近。
工具包男人發現情況不對，轉身往倉庫里沖。
李大壯從側門出現，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