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看了一眼中控螢幕。
「老機器也會卡鍵。」
「閉嘴。」
男人猛地扯開皮包，將磁帶從錄音機里摳出來。
裡面的轉軸仍在緩慢轉動，聲音持續從揚聲器里傳出。
「如果出事，先處理跟車的人。」
男人的呼吸明顯變重。
他把刀尖抵在錄音機上，手卻沒有立刻落下。
這盤磁帶記錄的內容太重要。
毀掉它，十年的掩藏會失去最後憑證。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不毀掉它，警方很快就會透過錄音內容鎖定舊案。
林風從後視鏡觀察著他的動作。
「您要是打算砸東西，先看一下車內維修條款。」
「你還關心維修條款？」
「車是我的。」
「命都快沒了，你在意一台車？」
「車壞了要賠，命沒了沒人賠我。」
男人被噎得停了片刻。
他剛準備繼續威脅，錄音里突然傳出另一道女聲。
「你們別碰我弟弟，他什麼都不知道。」
男人瞳孔猛縮，整個人向後靠去。
錄音中的聲音只有短短一句，卻讓他的臉色徹底失去血色。
林風沒有說話。
他已經看出，這盤磁帶里藏著比交易記錄更嚴重的內容。
男人咬緊牙關，伸手拔下錄音機電池。
聲音終於停了。
車內恢復安靜。
「前面右轉。」
他把刀收回袖口，語氣恢復了幾分冷硬。
林風看著導航。
「右邊是公安檢查點。」
男人的眼神瞬間壓了下來。
「你怎麼知道？」
「導航提示。」
「你剛才沒看導航。」
「我聽到了提示音。」
男人朝中控螢幕看去，發現螢幕已經切換到路線介面。
右側道路入口處，確實立著臨時檢查牌。
幾輛警車停在路邊，人員正在檢查過往車輛。
男人迅速調整語氣。
「那就直行。」
「直行會進入主城區。」
「我說直行。」
林風打下轉向燈，車輛進入直行車道。
男人把皮包抱在胸前，目光不停掃過兩側。
小瓜的提示出現在林風腦海。
【目標情緒波動明顯。】
【目標正在尋找可以棄車的路段。】
【目標右側鞋底夾層內藏有備用通話卡。】
【附加八卦：目標十年前曾因記不住假名，在交易現場連續喊錯三次。】
林風忍住笑意。
「您以前是不是經常記不住名字？」
男人倏然扭頭。
「你什麼意思？」
「隨口聊天。」
「我不需要聊天。」
「平台服務要求保持適度溝通。」
「我給你錢，你按路線開。」
「錢還沒到帳。」
男人摸出手機，準備轉帳。
手機螢幕剛亮起，林風突然踩下剎車。
前方一輛電動車橫穿路口，車輛停在斑馬線前。
男人沒有系安全帶，身體猛地向前撞去。
錄音機和幾盤磁帶從皮包里飛出，落在腳墊上。
他顧不上疼痛，第一時間去搶那盤正在播放過的磁帶。
林風伸手按住了皮包。
「車輛停穩前，乘客不要撿東西。」
男人盯著他的手。
「鬆開。」
「您先坐好。」
「我讓你鬆開。」
「您帶刀上車已經違反平台規則，現在又搶駕駛位物品，記錄會追加。」
男人的手指輕輕發抖。
他從業多年，最擅長控制局面。
眼前這個司機始終保持平靜，甚至還有心情提醒平台規則。
這種反常讓他越發不安。
「你到底是什麼人？」
「網約車司機。」
「普通司機會把車開到檢查點？」
「我按導航走。」
「普通司機會在車裡藏緊急聯絡鍵？」
「營運車輛都有。」
男人瞪著他，臉上的肌肉逐漸繃緊。
林風趁他分神，按下後排安全鎖。
車門鎖定的提示音響起。
男人立刻伸手去拉門把手。
「開門。」
「車輛行駛中不能開門。」
「停車。」
「前面不適合停。」
「你故意的。」
「平台要求保證乘客安全。」
男人忽然抓起錄音機，狠狠砸向中控螢幕。
林風早有準備，迅速向右打方向，車輛擦著路邊隔離欄停下。
錄音機砸在副駕駛座椅上，外殼裂開，磁帶卻完整落入腳墊。
男人抬刀便要去搶。
車外忽然傳來擴音器聲音。
「駕駛員保持雙手可見，車內人員不要移動。」
男人的動作僵住。
林風扭頭看向窗外。
兩輛沒有開啟警燈的車輛已經停在前後方，人員從車內快速下車。
蘇清月的聲音從車載通話里傳來。
「林風，保持坐姿，不要刺激目標。」
「收到。」
男人看著車外逐漸靠近的人員，呼吸越來越急。
「你什麼時候報警的？」
「剛才。」
「你故意讓我聽磁帶？」
「錄音機自己播放。」
「你把我帶到這裡，就是為了拿這盤磁帶？」
「我只是接了訂單。」
男人低頭看著腳邊的磁帶，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你以為拿到它就能抓我？」
林風沒有接話。
男人將刀抵在磁帶盒上，目光逐漸變得兇狠。
「再靠近一步，我就毀了它。」
車外的人員立刻停下。
蘇清月的聲音沉了幾分。
「林風，保持溝通，別讓他損毀證據。」
男人聽見後，終於確定車內通話沒有中斷。
他抓緊磁帶盒，額頭滲出冷汗。
「讓他們退後。」
林風看著前方。
「他們不會聽我的。」
「你不是很能報警嗎，叫他們退。」
「我可以試試。」
他拿起車載通話按鈕。
「蘇清月，目標要求現場人員後退。」
電話那頭沉默一秒。
「可以。」
男人眼底剛露出喜色，蘇清月繼續說道：
「現場人員後退兩步，狙擊觀察位保持不變。」
男人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林風看了看他手裡的磁帶。
「您現在還要繼續談嗎？」
男人低頭看向磁帶盒，手指終於開始發抖。
外面的警員同時抬起防護裝備。
車內的空間變得極其安靜。
幾秒後，男人鬆開了刀柄。
錄音機從他手裡滑落。
男人剛鬆手，車外人員便迅速靠近。
林風按照蘇清月的提示，雙手離開方向盤，保持坐姿不動。
副駕駛的男人被拉開車門，雙手按在車頂。
他沒有反抗，目光始終盯著腳墊上的磁帶。
「慢點，別踩壞了。」
負責控制的警員沒有回應，直接將他帶離車輛。
林風開啟車門下車，李大壯從後方車輛走過來。
「你這次接的是什麼訂單？」
「臨時訂單。」
「臨時到把十年沒露面的毒梟送到大隊門口。」
「乘客自己選的路線。」
李大壯看了一眼被控制的男人。
「他承認了？」
「還沒有。」
「你怎麼確定他是毒梟？」
林風指了指地上的錄音機。
「系統提示。」
李大壯蹲下檢查磁帶盒，臉色逐漸凝重。
蘇清月從另一側走來，手裡拿著記錄板。
「磁帶內容已經送去鑑定，現場車輛和目標物品都要封存。」
林風看了看自己的車。
「車也要封存？」
「車內有錄音裝置和行車記錄，屬於重要證據。」
「那我今天還怎麼接單？」
李大壯抬起頭。
「你剛抓了一個大毒梟，第一反應是接單？」
「車輛停運會影響收入。」
蘇清月的眉頭輕輕皺起。
「你先確認人身安全。」
「已經確認過了。」
「你確認得很快。」
她將記錄板遞到林風面前。
「簽字，確認你在車上的行為和聽到的內容。」
林風拿起筆，看了一眼表格。
「這裡寫著我主動將目標帶到緝毒大隊。」
「你確實開進來了。」
「目標沒有給具體地址。」
「你自己選的。」
「我選了一個安全地點。」
李大壯站在旁邊，臉上露出複雜神色。
「你把緝毒大隊叫安全地點，聽起來挺合理。」
「事實如此。」
被控制的男人聽見這句話，突然轉身掙紮起來。
「你們不能拔槍！」
現場人員立即將他按回車身。
男人臉色慘白，聲音也徹底變了。
「我已經放下武器了，磁帶也給你們了，你們不能動我。」
李大壯看向他。
「沒人拔槍。」
「剛才那個位置有人盯著我。」
「那是觀察人員。」
「我知道他盯著我，所以才說別拔槍。」
男人說到最後，聲音帶上了哭腔。
剛才在車裡，他還能靠身份和證據強撐。
真正被帶到緝毒大隊後，看著院內一排排警車，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垮掉。
林風看著他。
「您不是說自己不怕被找到嗎？」
「我沒說過。」
「剛才您親口說的。」
「那是試探你。」
「試探結果怎麼樣？」
男人咬住嘴唇，扭頭不再說話。
蘇清月抬眼看向林風。
「你還在刺激他？」
「他情緒穩定以後，方便配合調查。」
「你確定這是穩定？」
旁邊一名警員正在收取磁帶，聽到兩人的對話後，手上動作都慢了一下。
李大壯捏了捏眉心。
「林風，你先去休息室。」
「車呢？」
「車要送去檢查。」
「檢查多久？」
「看情況。」
「如果超過兩個小時，我要申請營運損失。」
李大壯看著他，終於明白趙愛國為什麼每天頭疼。
「你抓了個大案目標，第一句話是賠償，第二句話是營運損失。」
「車輛是我的生產工具。」
蘇清月將一份暫存憑證遞過去。
「車內物品會登記，檢查結束後通知你。」
林風接過憑證。
「這次獎金標準是多少？」
李大壯抬頭看向辦公樓。
「你問趙局。」
趙愛國聽見聲音，從樓內快步走出來。
他還沒走近，先看見了被押送進審訊區的男人。
腳步頓時停住。
「這是誰？」
李大壯迎上去，壓低聲音說明情況。
趙愛國聽完後，目光轉向林風。
「你又送來一個？」
「這次是乘客。」
「我知道他是乘客。」
「訂單記錄能證明。」
趙愛國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你從哪裡接到的單？」
「市局門口。」
「你在市局門口接到一個隱匿十年的毒梟？」
「他坐進來的時候，我也不知道。」
「你現在知道了？」
「系統告訴我的。」
趙愛國沉默了很久，最後看向李大壯。
「他說的系統，能不能作為證據？」
李大壯搖頭。
「系統本身不能，車內錄音和磁帶可以。」
「那就行。」
趙愛國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停下。
「等等。」
他回頭指著林風。
「這次獎勵申請，必須寫清楚發現方式，別又只寫一句系統提示。」
「我可以寫乘客行為異常。」
「具體怎麼異常？」
「他攜帶毒品犯罪證據，持刀威脅，拒絕提供真實身份。」
趙愛國點了點頭。
「這幾條能用。」
「獎金呢？」
「等案件查清。」
「上次也是這麼說。」
趙愛國的臉色立刻變得嚴肅。
「這次目標重大，稽核標準會更嚴格。」
林風看著他。
「金額也會更高？」
趙愛國端起茶杯，動作明顯遲疑。
「原則上會。」
「那我等結果。」
趙愛國剛鬆口氣，林風又補了一句。
「車輛停運期間的訂單損失，也請一併核算。」
茶杯在趙愛國手裡輕輕一晃。
「這個沒有依據。」
「車輛因協助案件被封存。」
「屬於特殊情況。」
「特殊情況造成實際損失。」
「你先去休息。」
「我等書面回復。」
趙愛國的臉色逐漸發青。
李大壯趕緊把林風往旁邊帶。
「你先去休息室，趙局需要緩一下。」
林風被帶走前，回頭看向審訊區。
那名毒梟剛被推進門內，忽然扭頭喊道：
「你們把那個司機叫來，我有話要說！」
趙愛國看向林風。
林風也看向他。
小瓜的提示隨即響起。
【目標準備主動交代部分罪行。】
【目標提出要求：只和宿主單獨談話。】
【附加吃瓜：目標害怕審訊室里的白熾燈，入室後已經連續眨眼三十七次。】
趙愛國臉色一沉。
「他找你幹什麼？」
林風整理了一下衣袖。
「可能是想繼續叫車。」
毒梟的審訊持續了兩個小時。
林風坐在休息室里，喝完第二杯熱水，終於等到李大壯出來。
李大壯把一份臨時記錄放在桌面上。
「他交代了幾處舊案線索，磁帶內容也確認屬實。」
「那我能走了嗎？」
「暫時還不行。」
「車還沒檢查完？」
「車已經檢查完了，錄音裝置需要繼續提取資料。」
「提取資料要多久？」
「技術人員正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