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強聽見「核查相關區域」幾個字，眼神終於出現明顯慌亂：「我真不知道東西從哪裡來的，有人給我錢，讓我送到古玩市場。」
「對方透過什麼方式聯絡你？」
「網路聊天。」
「聊天記錄還在嗎？」
「手機丟了。」
阿強下意識摸了一下口袋，動作讓周圍幾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他的手機剛才已經按照程式進行保管，所謂丟失根本無法成立。
林風看了一眼他的口袋：「你找的是這部剛才還在手裡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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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低下頭，不再繼續解釋。
蘇清月翻完現場記錄，忍不住看向林風：「你現在連文物案件也開始接觸了。」
「訂單型別由平台決定。」
「平台只決定乘客，後備箱裡裝什麼可沒寫。」
「所以我先送到博物館，再順便報警。」
蘇清月聽見「順便」兩個字，揉了揉眉心：「別人參觀博物館需要預約，你開車過來還能提交展品和嫌疑人。」
林風認真糾正：「器物需要鑑定，是否展出由博物館決定，嫌疑人交給警方處理。」
旁邊的專業人員聽見這段對話，忍不住多看了林風兩眼。
工作人員原以為他是配合警方運輸文物的司機，了解經過後才知道，正是他識破乘客說辭，並在保證器物安全的情況下把車輛開到這裡。
「林先生，這次發現很及時，如果器物進入非法交易渠道，追查難度會大幅增加。」
「保護文物有沒有舉報獎勵？」
蘇清月剛想開口，林風已經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專業人員點頭：「符合條件的線索有相應獎勵制度，具體要根據器物鑑定和案件調查結果評定。」
林風取出手機記錄辦理部門：「大概多久能出初步結果？」
「器物保護和鑑定不能追求速度，我們會按流程儘快處理。」
蘇清月站在旁邊，看著他熟練記錄聯絡人，已經無法分辨這次訂單究竟屬於載客、報案還是文物移交。
阿強被依法帶走前，回頭看了一眼林風。
「你真是網約車司機？」
「平台資訊牌上寫得很清楚。」
「網約車司機為什麼懂出土文物？」
「我不懂。」
林風指向博物館辦公區：「他們懂，你堅持說是工藝品，可以繼續跟專業人員解釋。」
阿強張了張嘴，最後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器物的鏽蝕層、土壤殘留和包裝痕跡都將接受專業檢測，他在車上留下的說辭也會逐條核實。
林風檢查完後備箱，發現泥土已經進入墊子縫隙，只能暫時停止接單。
蘇清月看出他的打算：「你要去洗車？」
「先清理後備箱，文物土層已經取樣，剩餘泥土可以處理。」
「今天李大壯有其他任務，別往市局開。」
林風收起清潔工具：「我沒說找他。」
「你剛才看聯絡人列表了。」
「我只是確認獎勵辦理電話。」
蘇清月伸手擋住他準備撥號的手機：「獎勵歸獎勵，洗車歸洗車，市局沒有文物運輸車輛清潔專案。」
林風看向後備箱裡的泥：「那這算案件成本嗎？」
「可以提交合理損失憑證，別拿著抹布去找刑偵隊長。」
林風點頭：「明白，我直接讓洗車店開發票。」
蘇清月鬆開手，剛準備離開，林風又問道：「發票抬頭寫市局還是博物館？」
她腳步一頓：「寫你自己，趙局看到市局抬頭，能拿著拖把追你兩條街。」
青銅器案件完成初步移交後，林風在洗車店清理了後備箱，下午重新上線接單。
一名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站在辦公樓外，手裡拎著公文包，上車後主動報出目的地。
「市中心商務酒店，麻煩開穩一點，我需要在路上處理幾份檔案。」
林風確認訂單資訊，發現乘客姓張，平台職業認證一欄顯示法律從業者。
張律師坐進後排後沒有立刻開啟檔案，先仔細觀察車內攝像頭和資訊牌，又看了一眼車輛門鎖區域。
「你叫林風？」
「平台實名資訊上有。」
「最近經常協助警方的那個網約車司機，也是你吧？」
林風啟動車輛，語氣平靜：「公開新聞里提過幾次，具體案件不方便討論。」
張律師笑了笑：「年輕人有正義感很好，不過頻繁接觸案件，也容易給自己惹麻煩。」
系統提示隨即彈出。
【吃瓜重新整理。】
【目標：張律師，表面從事法律服務，實際長期替犯罪團伙轉移非法資金，並利用特殊工作關係打探案件資訊。】
【當前目的：試探宿主掌握的案件線索，以金錢收買宿主，要求刪除車內記錄並提供警方處置動態。】
【附加八卦：目標每次公開演講都強調職業底線，私下把底線按報價分成三檔。】
【風險提示：目標掌握部分案件資訊，可能涉及內部資訊泄露，建議全程保留證據。】
林風看著後視鏡，張律師外表斯文，語氣也十分溫和，公文包里卻放著一隻準備好的信封。
「張律師認識我？」
「東海市法律圈不大，你最近送進去的幾個人，有些已經委託律師處理案件。」
張律師整理了一下袖口：「我對你的做法很好奇，普通司機連續發現這麼多線索，機率低得有些反常。」
「運氣問題。」
「你的運氣讓很多人睡不好覺。」
「違法的人睡不好，說明警示效果不錯。」
張律師笑容略微停頓，隨後換了一個更輕鬆的話題：「聽說市局給你的獎金不少，趙局還想讓你考編？」
「這些跟本次行程沒有關係。」
「別誤會，我只是欣賞你。」
張律師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張名片，放到前排扶手箱旁邊：「以後遇到法律問題可以聯絡我，諮詢費用全免。」
林風沒有伸手：「開車期間不方便拿東西，您放在後排就行。」
張律師重新收回名片，似乎並不介意：「你很謹慎，可年輕人想在城市裡立足，只靠謹慎還不夠，還得知道哪些事該管，哪些事碰了會吃虧。」
車輛駛入主路，距離商務酒店還有二十八分鐘。
林風按照導航保持正常速度，同時透過方向盤快捷鍵開啟車內記錄的多重備份。
「張律師具體指什麼事？」
「比如乘客在車裡談生意，司機聽見以後應該忘掉。」
張律師從公文包里拿出信封，輕輕放到身邊：「再比如警方詢問情況時，只回答親眼看到的內容，不要加上自己的猜測。」
「如實說明情況本來就應該這樣。」
「你理解得很快。」
張律師語氣更加溫和：「王建國案、網路詐騙案，還有前段時間那個危險人員，你提供的記錄太完整，容易讓一些人產生誤會。」
林風看了一眼後視鏡：「什麼誤會？」
「誤會你在故意收集乘客資訊。」
「車內記錄符合營運安全要求，案件證據由警方依法調取。」
張律師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規矩由人執行，很多事情都有商量空間。」
他把信封推到座椅中間，露出裡面一疊現金：「這裡有五萬，算是法律顧問預付款，以後你碰到特殊乘客，先聯絡我確認風險。」
「律師能替警方確認犯罪風險？」
「我能告訴你，報警會不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林風沒有回頭，繼續沿導航行駛：「如果乘客正在實施犯罪，我會直接報警。」
「有些人看起來在犯罪，背後可能牽涉複雜關係，你一個司機承擔不起後果。」
張律師身體向前靠近，聲音壓低：「我知道你喜歡獎金，五萬隻是開始，合作穩定以後，每月都有。」
「我需要做什麼？」
張律師聽見這句，終於露出滿意神色：「很簡單，提供你最近接觸案件的細節，尤其是警方掌握了哪些證據。」
林風問道：「車內記錄呢？」
「涉及特定乘客的內容及時刪除，備份交給我處理。」
「如果警方已經調取？」
「告訴我調取範圍和負責人員。」
張律師拿出手機，準備讓林風提供一個私下聯絡方式：「你很聰明，應該知道站在哪邊收益更高。」
林風表情依舊平靜：「每月多少錢？」
「基礎十萬，重要資訊單獨計價。」
「比見義勇為獎金穩定。」
「當然，獎金需要你冒險，跟我合作只需要說幾句話。」
張律師誤以為林風已經動心，整個人明顯放鬆下來：「你替警方做了那麼多事，他們最多給你一張獎狀，再拿複習資料勸你考試，真正能改善生活的還是錢。」
林風看了一眼導航，前方路口直行通往商務酒店，右轉則能前往市局。
「張律師訊息很靈通，連複習資料都知道。」
「我接觸的部門很多，了解一些內部安排很正常。」
「毒蠍案的證據恢復情況，你也知道嗎？」
張律師沒有直接回答，眼神里閃過警惕：「你先告訴我，警方從儲存裝置里恢復了多少內容。」
「這屬於案件資訊。」
「所以才值錢。」
張律師把信封再次往前推：「先收下定金，後面的事情慢慢談。」
林風打下右轉燈：「前方擁堵，我走支路。」
張律師看了一眼導航，發現路線正在偏離酒店：「這裡不堵，你為什麼右轉？」
「剛收到實時路況提醒。」
「把導航聲音開啟。」
林風沒有照做，車輛已經進入通往市局方向的道路。
張律師迅速收起信封，語氣冷下來：「林風，我勸你別做錯誤選擇，有些記錄就算交給警方，也未必能到該到的人手裡。」
這句話透露出的資訊讓林風更加確認，張律師掌握著異常內部渠道。
他沒有繼續套話，只保證車輛平穩行駛，同時向蘇清月傳送最高優先順序警情請求。
指揮中心接通後，林風直接說道：「蘇警官，有位張律師正在車裡給我五萬元，要求我提供案件內部資訊並刪除乘客記錄，他還說部分證據未必能正常移交。」
蘇清月語氣瞬間嚴肅：「保持距離，車輛位置已鎖定，不要與他爭搶物品。」
張律師聽見完整內容，臉色驟變：「你在直播通話？」
「報警電話。」
「馬上結束通話！」
他伸手去搶前排控制屏，林風提前將車輛駛入監控覆蓋完整的安全車道，並鎖定後排區域。
張律師連續拉動門把手，發現車輛仍在行駛，聲音徹底失去從容：「林風，你知道誣告律師是什麼後果嗎？」
「信封、錄音、轉帳承諾都在車裡，是否構成犯罪由警方調查。」
「那是諮詢費！」
「諮詢內容是刪除記錄和提供警方證據範圍？」
張律師被問得說不出話，立即掏出手機試圖聯絡其他人。
系統提示再次出現。
【檢測到目標試圖通風報信。】
【臨時功能開啟：車載廣播證據保全。】
林風看著螢幕上的授權提示，沒有立即啟動，只繼續駛向前方安全控制區。
張律師卻誤以為他已經沒有其他手段，迅速編輯訊息，臉上重新恢復幾分冷靜。
「你現在停車，我可以當今天的事沒有發生。」
林風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手機：「你剛才還說每月十萬，現在怎麼連五萬都收回去了？」
張律師咬緊牙：「你這種人，連五塊都不值。」
林風點下證據保全授權：「這句話也會一起儲存。」
車載廣播證據保全功能啟動後，張律師剛才的全部對話開始同步上傳至市局指定安全通道。
與此同時，他正在撥出的電話被車載擴音系統捕捉，螢幕彈出明確提示，當前通話將作為警情現場音訊進行記錄。
張律師看見提示，立刻按下結束通話鍵：「誰允許你錄我的通話？」
「營運車輛發生敲詐、威脅和違法交易風險時，可以啟動安全記錄，相關內容只移交警方。」
「你敢把內容傳出去，我一定追究你的責任！」
張律師伸手去關閉中控螢幕，系統已經進入證據保護狀態，普通操作無法停止上傳。
蘇清月在指揮中心收到實時音訊後，立即按程式進行隔離處理，並向趙愛國報告可能存在的資訊泄露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