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溫竹比平時起得更早。
沈舟剛推開房車門，就看見她已經坐在越野車旁邊，腿上放著電腦，手機架在一邊，正在跟公司的人開視訊會議。
她戴著耳機。
聲音不大。
偶爾低頭記幾行東西。
程小滿從後面探出腦袋看了一會兒，小聲說道：「溫隊一進入工作狀態，氣質立刻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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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回頭說道：「你工作的時候也一樣。」
程小滿想了想。
「我工作主要是吃。」
「所以差別沒這麼明顯。」
沈舟笑著下車檢查車輛。
半個小時以後。
溫竹結束會議。
走到房車旁。
程小滿已經給她留了一份早餐。
「溫隊，企業員工關懷。」
溫竹接過來笑道：「我現在開始懷疑你真捨不得我走。」
程小滿一點沒嘴硬：「確實啊。」
溫竹動作停了一下。
程小滿繼續說道：「少一個人吃飯都不熱鬧，而且以後路線、天氣沒人隨時管我，我還得重新適應。」
溫竹笑道：「沈舟和寧晚星都能做。」
「感覺不一樣。」
程小滿說道：「專業溫隊只有一個。」
這句話聽著有點直。
溫竹反而沒繼續逗她。
她拿著早餐坐下說道：「我工作結束以後回來。」
程小滿馬上說道：「說好了。」
「嗯。」
寧晚星也從車裡出來，把一個行動硬碟遞過去。
溫竹有些意外。
「這個什麼？」
「你這一路的素材。」
寧晚星說道：「照片、影片、個人出鏡、你自己拍的戶外內容都分好了。」
溫竹接過硬碟。
看了幾秒。
「這麼快？」
「昨天晚上弄的。」
溫竹輕輕捏了捏硬碟邊緣。
「謝謝。」
寧晚星說道：「以後你自己想做戶外內容能用。」
溫竹點頭。
她最近確實越來越有這個想法。
個人帳號已經二十多萬粉。
私信每天都有人問戶外問題。
以前這些東西只是她工作中的經驗。
現在突然有幾十萬人願意聽。
溫竹已經開始認真考慮，把簡單、安全、真正有用的戶外知識做成自己的固定內容。
程小滿坐到旁邊說道：「等你帶團的時候也可以拍，素材比跟我們走還專業。」
溫竹看她：「帶團先管好客人。」
「工作結束以後拍。」
「這個可以。」
沈舟也說道：「需要裝置就從團隊裡拿一套。」
溫竹抬頭：「我自己有。」
「你現在個人內容起來了，團隊這邊有閒置裝置可以先用。」
沈舟說道：「反正寧晚星主力機也不止一套。」
寧晚星點頭：「可以拿一台運動相機。」
溫竹笑道：「我這算帶裝備離職？」
程小滿立刻說道：「短期外派。」
溫竹徹底笑了。
這姑娘總能把分別這種有點低落的氣氛拐回去。
當天。
四個人繼續在哈密正常旅行。
沒有因為溫竹馬上要走，就突然搞什麼告別儀式。
溫竹自己更不喜歡。
她還有幾天。
一起走。
一起拍。
一起吃飯。
到時間再走。
下午。
程小滿個人帳號在哈密這幾條內容帶動下，粉絲已經逼近六十萬。
她自己反而沒怎麼盯。
更多注意力都在溫竹那邊。
溫竹拍一條簡單的「長途自駕出發前檢查什麼」，程小滿就站在旁邊幫她看前三秒。
第一版。
溫竹站在越野車旁邊說道：「長途自駕出發前，建議先檢查車輛——」
程小滿馬上喊停。
溫竹轉頭：「怎麼？」
程小滿說道：「太像培訓課。」
「那怎麼講？」
程小滿想了一下：「你平時怎麼跟我們說就怎麼講。」
溫竹重新開機。
她看著鏡頭，語氣自然很多。
「出發前別急著上車，繞一圈，兩分鐘夠了，輪胎、車底、燈、外部有沒有異常，先用眼睛看一遍。」
程小滿立刻點頭。
「這個好多了。」
寧晚星也站在旁邊說道：「自然。」
溫竹笑道：「所以以前我拍影片沒人看。」
程小滿安慰她：「以前缺專業團隊。」
沈舟從遠處說道：「又開始給自己抬咖。」
程小滿回頭：「我現在六十萬粉預備役，有抬咖資格。」
影片只拍了十來分鐘。
真正剪出來一分多鐘。
溫竹沒有講得很複雜。
也沒上來列十幾條。
只說最常見、最容易做到的幾件事。
釋出以後。
一個小時播放量就超過二十萬。
評論區一片正常反饋。
【這個能學。】
【兩分鐘檢查我可以堅持。】
【溫隊自己帳號終於更新了。】
【從沈舟那邊過來的。】
【建議溫隊以後多發點。】
溫竹看著資料。
明顯比第一次被主帳號帶漲粉時更高興。
因為這條內容是她自己做的。
程小滿看她一直翻評論，笑道：「上癮了吧？」
溫竹嘴角帶著笑說道：「有一點。」
「歡迎入行。」
「少來，你才做多久？」
「比你久。」
「這個我承認。」
晚上。
四個人在房車外吃飯。
溫竹主動說起下一次帶團。
團隊規模十幾個人。
以高原旅行、輕徒步為主。
風險不算特別高。
可她依舊需要提前確認住宿、車輛、天氣、備用路線和隊員基礎情況。
程小滿聽完說道：「我以前覺得領隊就是帶大家出去玩。」
溫竹說道：「真帶隊以後，玩屬於客人的，我負責讓流程順。」
沈舟點頭。
這跟他做團隊內容其實也有點像。
大家看到影片裡都是輕鬆、風景、吃飯、互懟。
真正背後還有車輛、裝置、路線、天氣、剪輯、商務。
任何看起來輕鬆的生活，多少都有一堆不出鏡的工作。
程小滿忽然問道：「你帶團的時候會不會想我們？」
溫竹夾菜的動作停住。
隨後說道：「你這麼吵，突然安靜肯定會有點不習慣。」
程小滿瞬間笑開。
「這就夠了。」
第二天。
車輛重新出發。
吐魯番已經進入正式行程。
溫竹依舊開在前面。
程小滿看著那台熟悉的深灰越野車。
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我決定了。」
沈舟問道：「什麼？」
程小滿說道：「她走以後，我每天在群里騷擾一次，防止脫離組織。」
寧晚星輕聲說道：「溫竹可能會遮蔽你。」
程小滿非常自信：「她捨不得。」
前方車隊語音忽然響了。
溫竹說道：「我聽見了。」
程小滿安靜兩秒。
「溫隊，你車上怎麼什麼都能聽見？」
溫竹笑道：「因為你按著車隊語音。」
房車裡直接笑成一片。
導航繼續向前。
吐魯番的距離越來越近。
沈舟眼前。
系統進度也開始明顯閃爍。
【14/15。】
最後一座。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