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接近丹巴一帶。
寧晚星看窗外的次數越多。
最開始程小滿還以為她又在找大景。
後來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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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的地方越來越細。
山坡上的房子。
河谷邊的村落。
路邊揹著東西慢慢走過的老人。
晾曬在建築外的衣物。
學校門口背書包的孩子。
甚至一扇顏色有些舊的木門，她都能盯好幾秒。
中午停車吃飯時。
沈舟看她還在回放剛才拍到的街景，隨口問道：「今天怎麼不追雪山了？」
寧晚星把相機放下說道：「拍夠了。」
程小滿剛咬一口肉，聽見以後驚訝抬頭說道：「這話居然能從你嘴裡出來？」
寧晚星看她說道：「雪山又不會消失。」
「那你今天想拍什麼？」
寧晚星想了一會兒說道：「人住在這些地方是什麼樣。」
溫竹聽見以後，抬頭看了她一眼。
「那今天有些地方別急著舉相機。」
寧晚星點頭。
「我知道。」
溫竹說道：「真想拍人，先問。」
「明白。」
沈舟沒有替寧晚星安排主題。
吃完東西以後。
四個人在符合開放條件的村寨周邊慢慢走。
程小滿今天也很安靜。
她平時碰到吃的才容易進入專業狀態。
現在跟著寧晚星和溫竹走一圈以後，也開始主動觀察這裡的生活。
路邊一位老人坐在牆邊曬太陽。
寧晚星先停下。
沒有馬上拍。
溫竹上前簡單溝通。
得到同意以後，寧晚星才舉起相機。
快門不快。
也沒有讓老人做任何姿勢。
只拍他坐在那裡。
陽光落在臉上。
身後的石牆顏色已經被時間磨得有些淡。
拍完以後。
寧晚星過去給老人看了一眼照片。
老人笑了。
說了一句當地話。
寧晚星沒聽懂。
溫竹在旁邊簡單幫她解釋。
「他說拍得像年輕了十歲。」
寧晚星也笑了。
「那我賺了。」
再往前。
幾個孩子放學經過。
看見程小滿手裡的運動相機以後特別好奇。
程小滿沒有直接懟著他們臉拍。
先聊了幾句。
有人願意出鏡。
她才留下一小段。
其中一個小男孩指著遠處的曜野R7問那是什麼車。
程小滿蹲下來笑道：「移動的家。」
男孩又問：「裡面能睡覺嗎？」
程小滿說道：「能睡覺、能洗澡、還能做飯。」
小男孩眼睛都亮了。
「那上學能不能開？」
程小滿一時間被問住。
沈舟剛好走過來，笑著說道：「你要是每天開這個上學，校門口可能堵死。」
幾個孩子全笑了。
寧晚星站在旁邊。
相機沒有隻拍人。
她更多把人物放進周圍環境。
孩子從巷子裡跑出去。
老人靠在牆邊曬太陽。
屋頂上晾著衣服。
遠處河谷慢慢延伸。
山還在。
可山終於不再占滿所有畫面。
走了兩個多小時。
程小滿的肚子準時發出抗議。
她摸了摸肚子說道：「各位藝術家，人文紀錄片可以暫時暫停嗎？」
沈舟看她說道：「原因？」
「民生問題。」
溫竹笑道：「她這個人文角度很具體。」
寧晚星也收起相機。
「走吧。」
幾個人找了家當地小店。
程小滿一坐下又迅速滿血。
她今天沒有一上來就做標準探店。
反而先跟老闆聊。
問這裡平時大家都吃什麼。
遊客喜歡點什麼。
真正本地人自己吃什麼。
聊得差不多。
才開始記錄。
沈舟看著她說道：「今天畫風也變了。」
程小滿一邊吃一邊說道：「跟著寧老師提升內容深度。」
寧晚星喝水說道：「你先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
程小滿迅速照做。
下午。
幾個人繼續在附近慢慢走。
寧晚星這一天拍得比過去任何一天都多。
晚上回到房車。
她把素材全部導進電腦。
整整幾十個資料夾。
沈舟坐在她旁邊一起看。
沒有立刻剪。
看了快半小時以後，寧晚星忽然說道：「我以後想拍的可能不光是風景。」
沈舟側頭問道：「那你想拍什麼？」
寧晚星手指停在一段街巷畫面上。
很久以後，她才說道：「我也說不太清。」
「慢慢說。」
寧晚星想了一會兒。
「人怎麼在這些地方生活。」
「路怎麼經過他們。」
「我們來了以後看到什麼。」
「然後又走了。」
她說得很輕。
沒有給自己下一個宏大的定義。
只是這幾天一路拍下來。
她開始越來越明顯地感覺到。
單純的山、雲、日落當然漂亮。
可真正讓她回去以後還想重新開啟看的，很多時候反而是那些很普通的人和瞬間。
沈舟看著螢幕。
老人曬太陽。
孩子放學。
程小滿蹲著回答那台房車能不能開去上學。
溫竹站在旁邊幫寧晚星溝通。
這些畫面確實比單純一張風景照更有記憶點。
沈舟點頭說道：「那就拍。」
寧晚星看向他。
「你不怕主帳號資料掉？」
「為什麼？」
「人文內容通常沒有大景直觀。」
沈舟靠在椅背上說道：「又沒讓你每條全拍這個。」
「想拍就留。」
「短影片用多少以後再說。」
寧晚星輕輕嗯了一聲。
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她知道現在帳號已經一百多萬粉。
商業合作也開始起來。
如果單純追求最穩的資料，他們完全可以繼續複製雲海、雪山、豪華房車、美女旅行這些已經驗證過的東西。
沈舟從來沒這麼要求。
她想拍什麼。
就拍。
這讓寧晚星越來越覺得，這趟旅行真正長成了自己最開始想要的樣子。
程小滿洗完澡出來，看見兩個人坐得很近，一起盯著同一台電腦。
她站在後面看了兩秒。
嘴角開始出現熟悉的壞笑。
寧晚星甚至沒回頭就說道：「把你想說的話咽回去。」
程小滿當場愣住。
「你怎麼知道我要說話？」
沈舟回頭說道：「你那表情太明顯。」
程小滿嘆了口氣。
「現在團隊越來越沒隱私了。」
溫竹剛從外面進來，順口問道：「她想說什麼？」
程小滿瞬間閉嘴說道：「沒什麼。」
寧晚星輕輕笑了一下。
第二天。
車隊繼續往前。
系統介面里。
第八座可簽到城市正在越來越近。
馬爾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