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康定出發以後，道路很快進入另一種狀態。
彎更多。
坡度更加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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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城市建築逐漸減少。
山體一點點抬起來。
曜野R7這種接近六米的大房車真正開上高原山路以後，視覺存在感格外強。
程小滿今天堅決坐副駕駛。
她一大早就給自己定了任務。
認真記錄房車上折多山的全過程。
剛開始。
她還能一邊拍一邊說。
二十多分鐘以後。
前方山路連續轉彎。
她已經開始把注意力全放到窗外。
「這路真的一直往上啊。」
沈舟握著方向盤說道：「山路不上去，難道往地里鑽？」
程小滿轉頭說道：「我在表達感嘆。」
沈舟點頭說道：「表達得挺準確。」
寧晚星坐在後面笑了一聲。
溫竹的越野車始終保持在前面。
遇到視野差的位置，她會提前透過語音提醒。
「前方連續彎。」
「對向有大車。」
「這一段別跟太近。」
沈舟回應一句。
駕駛動作始終很穩。
升級後的曜野R7動力儲備足夠。
四驅底盤、制動、車身穩定系統在這種場景里也終於開始展現真正價值。
車身大。
開起來卻沒有明顯發飄。
遇到長坡也保持穩定節奏。
沈舟開車本來就成熟。
這種路上更不會為了拍影片做任何冒險動作。
該慢就慢。
該讓就讓。
遇到大車會車提前把空間留足。
程小滿拍了一會兒以後，忽然感嘆說道：「我以前看房車影片，總覺得這車最爽的是停車以後能住。」
寧晚星問道：「現在呢？」
程小滿看著前方道路說道：「現在發現能把一整個家開到山裡也很爽。」
沈舟笑了一下。
這句話確實說到點上。
普通車自駕舒服的是駕駛。
房車真正讓人上頭的地方，在於你開到哪裡，廚房、床、冰箱、洗衣機、電、水、網路全都跟著到了哪裡。
這種感覺很容易讓人產生一種很奇怪的自由。
路就是路線。
停車以後就是生活。
又開了一段。
海拔繼續提升。
遠處的山開始露出完全不同於低處的樣子。
程小滿突然安靜下來。
她看著窗外。
「那邊……」
寧晚星已經舉起相機。
遠處雲層後方。
一片被陽光照亮的高山輪廓緩緩顯出來。
草坡、公路、雲、山體疊在一起。
畫面一下從「山路」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川西。
程小滿輕聲說道：「終於有網上看到那味了。」
沈舟提醒說道：「前面有觀景停車區。」
溫竹的語音也幾乎同時響起。
「前方兩公里可以停。」
兩輛車很快進入正規停車區。
房車剛停穩。
程小滿第一個推門下去。
冷風直接灌進來。
她又以更快速度縮回來拿外套。
沈舟站在門邊看她說道：「你剛才衝出去那一下挺有氣勢。」
程小滿邊穿外套邊說道：「環境教育來得比較及時。」
寧晚星早就穿好了衝鋒衣。
一手相機。
一手無人機箱。
她今天的狀態跟前兩天完全不同。
眼睛裡那種攝影師看見好畫面的興奮根本藏不住。
溫竹走過來說道：「先別急著跑。」
她觀察了一下三個人狀態，確認都正常以後才讓大家自由活動。
寧晚星立刻去找機位。
沈舟幫她拿無人機箱。
程小滿原本還想搶先衝到前面拍照，被溫竹一個眼神看得自動減速。
「知道知道。」
程小滿主動說道：「安全區域。」
溫竹滿意地點頭。
「今天加一分。」
程小滿瞬間開心。
「七十六！」
溫竹：「……」
沈舟看得都想笑。
這姑娘現在徹底把溫竹評分當成遊戲成就。
無人機升空以後。
監視器里的畫面更加震撼。
公路沿著山體蜿蜒。
停在停車區的曜野R7雖然體積巨大。
放進整個山景以後卻一下變小。
雲層很低。
陽光從縫隙里穿過。
遠處山體明暗分明。
寧晚星控制著無人機緩慢拉遠。
沈舟站在她旁邊看了一會兒說道：「先留這個大景。」
寧晚星輕輕嗯了一聲。
兩個人現在合作已經非常熟。
很多時候一句話就知道對方想要什麼。
程小滿穿著淺藍色衝鋒衣走到合規區域。
她今天很聰明。
沒有對著鏡頭大喊大叫。
只站在那裡看山。
風把頭髮吹亂。
寧晚星順手切了一個長焦。
畫面很自然。
另一邊。
溫竹正在檢查天氣。
程小滿忽然回頭看見她。
「溫隊。」
「嗯？」
「過來。」
溫竹抬頭說道：「幹嘛？」
程小滿沖她招手說道：「首次正式員工合影。」
溫竹皺眉說道：「我還在編外。」
程小滿認真說道：「編外也得有工牌照。」
沈舟在旁邊說道：「來都來了。」
溫竹聽見這四個字，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們現在連勸人拍照都這麼俗？」
寧晚星已經舉起相機說道：「站沈舟旁邊。」
溫竹看著三個人。
最終還是走過去。
她今天穿的是深色衝鋒衣、高馬尾，站在高原山景里非常自然。
氣質跟寧晚星、程小滿完全不同。
寧晚星連拍幾張。
程小滿搶著過來看。
「好看！」
溫竹自己看了一眼。
也稍微愣了一下。
她平時在戶外帶隊，拍的照片大多數屬於工作記錄。
全員合照。
路線打卡。
裝備記錄。
很少有人專門認真給她拍。
寧晚星這幾張完全換了個感覺。
人物跟環境融合得很舒服。
溫竹看著螢幕說道：「這張發我。」
寧晚星點頭說道：「回去給你原圖。」
程小滿立刻說道：「看吧，入團福利。」
溫竹轉頭看她說道：「你再說一次入團，我扣你兩分。」
程小滿瞬間閉嘴。
停留四十多分鐘。
幾個人繼續出發。
真正經過高海拔區域以後，溫竹對所有人狀態觀察得更加頻繁。
程小滿這次也很老實。
有一點累就直接說。
沒有任何硬扛。
沈舟狀態一直很好。
寧晚星同樣正常。
整個行程比預想還順。
下午。
兩輛車抵達當天計劃的營地。
曜野R7停穩。
支腿自動調平。
側拓開啟。
車內空間迅速擴充套件。
程小滿一進車就坐進卡座，長長吐了一口氣。
「舒服。」
溫竹剛好從外面進來拿東西，看見她這副樣子說道：「今天怎麼樣？」
程小滿靠著椅背說道：「累一點。」
「頭疼？」
「沒有。」
「胸悶？」
「也沒有。」
「胃口呢？」
程小滿馬上坐直說道：「特別好。」
沈舟從廚房探頭說道：「這項從來沒出過問題。」
溫竹沒忍住笑。
晚上。
沈舟把房車外廚房開啟。
溫度已經明顯低下去。
鍋里熱氣一起來。
程小滿坐在桌邊就開始催飯。
溫竹原本準備回自己車那邊處理工作。
剛走出去兩步。
身後香味已經飄了過來。
她腳步慢下來。
沈舟回頭看她。
兩個人對視兩秒。
沈舟笑道：「溫隊。」
溫竹：「嗯？」
沈舟指了指桌子說道：「編外人員今天有員工餐。」
程小滿立刻補充說道：「準時開飯，遲到扣分。」
溫竹看著她說道：「你現在都敢給我扣分了？」
程小滿馬上低頭。
「那還是算了。」
溫竹最終還是拉開椅子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