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多，山裡的陽光剛從遠處山脊上露出來，曜野R7旁邊已經擺開了兩張摺疊桌，沈舟端著剛煮好的粥從戶外廚房過來時，溫竹也從自己的越野車旁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張昨晚重新整理過的路線圖。
程小滿一看她手裡的東西，立刻把剛咬了一口的雞蛋放下，笑眯眯地問道：「溫隊，這架勢挺正式啊，一大早就準備給我們上崗前培訓？」
溫竹拉開椅子坐下，把路線圖往桌上一放說道：「昨晚話說到一半，今天把規矩先講清楚，省得後面遇到事再臨時掰扯。」
沈舟給她盛了一碗粥說道：「你說，我們聽著。」
溫竹顯然早就想好了，手指先在地圖上點了一下說道：「我後面十多天正好有空，原計劃也是沿川西往北走，路線跟你們大部分重合，所以同行沒問題，我自己的車繼續開，住宿、油費、個人花銷各算各的，碰上天氣、身體狀態、道路管制、臨時封路這類問題，安全判斷優先聽我的。」
程小滿剛準備插嘴，溫竹抬眼看她說道：「尤其是你，看到好看的地方別一興奮就往前沖，正規停車區能拍就拍，沒條件就繼續走。」
程小滿一臉無辜地指了指自己說道：「我現在已經很穩了好吧，昨天你說邊上土松，我連第二隻腳都沒邁出去。」
寧晚星喝了一口熱牛奶說道：「她昨天回來以後還跟我念叨那塊石頭拍照肯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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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滿立刻轉頭說道：「寧晚星，內部聊天記錄怎麼可以隨便對外公開？」
寧晚星神色平靜地回答：「你在我旁邊念了三遍，保密等級明顯不高。」
沈舟低頭喝粥，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溫竹也笑了一下，繼續說道：「身體狀態也一樣，頭疼、噁心、胸悶、明顯乏力，誰有反應誰開口，行程隨時能停，沒人因為這點事怪你們，真硬撐出問題才麻煩。」
沈舟點頭說道：「這條我同意，後面路線本來就沒卡死，今天走一百公里和明天走一百公里區別不大。」
溫竹看了他一眼說道：「你這個想法很好，很多第一次跑高原的人最容易被自己做的計劃綁住，總覺得酒店訂了、假期算了、攻略做了，今天就必須走到那個點，山里最不吃這一套。」
程小滿嘆了口氣說道：「我怎麼感覺旅行正式進入溫老師課堂模式了？」
溫竹看著她說道：「你可以繼續叫溫隊。」
程小滿眼睛一亮，迅速拿起手機說道：「那我現在給你改備註。」
溫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說道：「你原來備註什麼？」
程小滿手指點了幾下，把手機螢幕亮給她看，上面赫然寫著三個字——編外溫隊。
桌邊安靜了一秒。
沈舟直接笑出聲。
寧晚星也沒忍住，轉過臉輕輕咳了一下。
溫竹看著那四個字說道：「我昨晚只是說跟你們走一段。」
程小滿認真點頭說道：「所以加了編外兩個字，很嚴謹。」
溫竹伸手就要拿她手機，程小滿反應飛快地把手往後一縮說道：「哎哎哎，管理人員不能隨意修改員工通訊錄。」
沈舟在旁邊慢悠悠地說道：「目前團隊沒有正式人事部門，你們可以現場解決。」
溫竹被三個人逗得徹底沒脾氣，只能端起粥喝了一口說道：「行，你們高興就好。」
吃完早餐，溫竹也沒急著讓車隊出發，反而先跟著沈舟把曜野R7所有外接儲物艙重新看了一遍。
拖車繩、充氣泵、補胎工具、千斤頂、警示牌、應急電源、常用扳手、備用保險絲、藥品、氧氣、照明裝置一件件擺開以後，連溫竹都有點意外。
她原本覺得三個人裝備齊，大機率屬於什麼都買一點，真正到了要用的時候未必找得到。
結果沈舟的儲物邏輯相當清楚，車輛應急放一組，醫療用品放一組，露營用品單獨放，常用東西全部在最順手的位置。
寧晚星還在車內做了一份簡易清單，開啟儲物櫃旁邊的小屏就能看。
溫竹檢查完最後一個儲物艙，關門的時候說道：「裝備這一項可以給高分。」
程小滿立刻湊過來問道：「多少？」
溫竹看她說道：「八十五。」
程小滿瞬間精神說道：「昨天總分才七十五，今天一個裝備就八十五，四捨五入咱們是不是快優秀團隊了？」
溫竹回答得很淡定說道：「裝備是裝備，人是人。」
程小滿：「……」
沈舟在旁邊笑道：「意思很明確，錢花到位了，操作還得繼續觀察。」
溫竹點頭說道：「差不多。」
程小滿抱著胳膊說道：「我突然有種剛買了滿級裝備，結果系統提醒操作水平青銅的感覺。」
寧晚星看她說道：「這個比喻挺符合你。」
程小滿深吸一口氣說道：「我今天不跟你吵，我要靠行動刷分。」
沈舟檢查完輪胎說道：「先從不亂跑開始。」
「你們倆現在一唱一和是吧？」程小滿氣得扭頭上車。
上午八點整，兩輛車正式離開營地。
溫竹的深灰越野車開在前面，曜野R7保持合理距離跟在後面。
程小滿今天坐在房車副駕駛，一邊拍前方道路，一邊給自己的新崗位起名字。
她想了半天，忽然轉頭說道：「沈舟，我覺得咱們現在已經像個正規車隊了。」
沈舟握著方向盤問道：「正規體現在哪？」
程小滿掰著手指說道：「前車溫隊負責探路，你負責開移動基地，晚星負責視覺，我負責對外形象。」
後面正在檢查相機的寧晚星抬頭說道：「你最後一項重新定義一下。」
程小滿不服說道：「我鏡頭感最好，有問題嗎？」
沈舟點頭說道：「確實，尤其吃東西的時候。」
程小滿轉頭瞪他。
沈舟繼續說道：「群眾認可度很高。」
程小滿想反駁，最後發現他說的是事實，只能憋出一句：「這也屬於業務能力。」
山路一路向前。
隨著海拔逐漸抬升，沿途風景也慢慢發生變化。
溫竹時不時透過臨時車隊群提醒一句前方彎道、施工位置、合適停車點，語氣簡單，資訊卻很實用。
沈舟開了一個多小時以後，已經感覺到了有專業領隊在前面的區別。
很多路況自己當然也能處理。
可提前知道和臨時看見，開起來完全是兩種心態。
中午在一個正規停車區域休息時，溫竹剛從前車下來，程小滿就拿著手機過去說道：「溫隊，我宣布你今天已經成功證明存在價值。」
溫竹看著她說道：「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認可？」
程小滿笑嘻嘻地說道：「客氣了，團隊內部表揚不收費。」
溫竹抬手就在她帽子上拍了一下。
沈舟從房車裡拿水出來，看見這一幕笑道：「看來磨合不錯。」
寧晚星把一瓶水遞給溫竹說道：「她跟誰都熟得快。」
程小滿立刻說道：「這叫社交能力。」
溫竹接過水說道：「我現在終於有點理解你為什麼能做美食博主了。」
程小滿眼睛一亮問道：「鏡頭感？」
溫竹搖頭說道：「臉皮穩定。」
幾個人直接笑成一片。
午後繼續出發。
導航上，康定的距離一點點縮短。
六十公里。
三十公里。
十五公里。
沈舟的系統介面也悄然浮現在視野里。
【當前系統等級：LV2。】
【當前累計簽到城市：6。】
【下一座可簽到城市正在接近。】
沈舟看了眼前方路牌，嘴角輕輕揚了一下。
程小滿餘光剛好掃到他的表情，立刻警覺起來。
她指著沈舟說道：「來了來了，他那個進新城市就莫名開心的表情又來了。」
沈舟一本正經地說道：「康定這麼有名，期待一下很合理。」
寧晚星從後面淡淡接了一句：「他說得很有道理，可信度暫時保留。」
溫竹的聲音從車隊語音里傳來：「前面還有二十多分鐘進城，先別激動，進去以後直接去今天預定的停車點。」
沈舟笑著回道：「收到，溫隊。」
程小滿坐在副駕駛，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沈舟看她說道：「又怎麼？」
程小滿晃著手機說道：「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編外溫隊這四個字越來越名副其實了。」
前方越野車裡，溫竹顯然也聽見了。
兩秒後。
群里跳出來一條訊息。
【程小滿，扣五分。】
程小滿看著螢幕，整個人都懵了。
「她怎麼還真有評分系統啊？」
房車裡瞬間笑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