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多，曜野R7沿著高速一路向西，成都城區已經徹底消失在後視鏡里，窗外的景色也從密集建築慢慢換成大片綠色。
越往前。
遠處的山越清晰。
道路兩側偶爾還能看到被晨霧籠著的山頭，陽光穿過雲層落下來，把整條公路照得明暗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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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滿靠在後面的車窗旁，拿著運動相機拍了好一會兒，嘴裡還在感慨。
「這個感覺終於不一樣了。」
沈舟握著方向盤。
「前幾天不是也有山？」
「張家界那種山屬於景區。」
程小滿想了想。
「現在這個更像真的要往山里鑽。」
寧晚星坐在副駕駛，平板上開著導航和天氣。
「今天只是到雅安。」
「後面路況、海拔和天氣變化才會越來越明顯。」
她把未來兩天可能經過的線路放大。
「進川西以後，行程要比前面松一點。」
「每天少趕路。」
「狀態優先。」
沈舟點頭。
「按你說的來。」
程小滿在後面聽了一會兒，忽然探頭。
「寧老師。」
「嗯？」
「你現在是不是有點像咱們這個團的教導主任？」
寧晚星側頭看她。
「那你現在應該補作業。」
程小滿瞬間坐回去。
「對不起。」
沈舟笑出了聲。
這姑娘找誰開團都行。
唯獨碰到寧晚星，屬於是精準撞槍口了。
車繼續向前。
距離雅安越來越近。
沈舟眼前，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統介面也漸漸亮起。
【當前系統等級：LV2。】
【距離下一可簽到城市持續接近。】
【當前累計簽到城市：5。】
沈舟心裡一下來了精神。
從長沙到成都。
五座城。
每座一百萬。
系統第一次升級以後，基礎獎勵已經正式翻倍。
今天就是LV2後的第一筆。
一城兩百萬。
說實話。
前面一百萬一次的時候，他已經覺得這系統夠簡單粗暴。
現在翻倍以後，那種爽感又完全不一樣。
別人自駕進新城市，第一件事是看油還剩多少。
沈舟進新城市。
先看銀行卡準備多七位數。
而且這次還是兩個七位數連在一起的那種。
十幾分鐘後。
車輛正式駛入雅安範圍。
系統提示準時響起。
【檢測到宿主首次抵達新城市：雅安。】
【城市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LV2城市簽到獎勵：2000000元。】
幾乎同時。
中控台旁邊的手機輕輕震動。
銀行到帳資訊跳了出來。
【您尾號XXXX帳戶收入人民幣2，000，000.00元……】
沈舟只掃了一眼。
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真翻倍。
一分不打折。
到目前為止，僅城市簽到現金獎勵已經累計七百萬。
房車綜合估值接近五百萬。
帳號一百多萬粉。
還有兩個大師級技能。
高考結束不過十幾天。
他的人生進度條像被人直接拖到了另一個版本。
這旅遊系統哪是讓他出去散心。
這分明是在全國地圖上給他鋪錢。
程小滿坐在後面，敏銳發現他的表情。
「又笑了。」
沈舟問：「我笑犯法嗎？」
「當然不犯法。」
程小滿眯著眼看他。
「可你每次剛到新城市就笑得格外明顯。」
寧晚星也轉頭看了一眼。
「長沙一次。」
「張家界一次。」
「重慶一次。」
「樂山也有。」
她記憶力相當好。
「剛進雅安，又開始了。」
沈舟被兩個人一左一後盯著，表情依舊很穩。
「這說明本人熱愛祖國大好河山。」
程小滿想都沒想。
「你這句話官味有點重。」
「我是真熱愛。」
尤其每座城還給兩百萬。
這份熱愛相當牢固。
寧晚星懶得繼續研究。
把注意力重新放迴路線。
「前面下高速以後先補一次油。」
「然後找地方吃午飯。」
「下午別趕太遠。」
程小滿馬上問：
「吃什麼？」
沈舟從後視鏡看她一眼。
「你的核心關注點一如既往穩定。」
「人設不能崩。」
「很好。」
「繼續保持。」
中午。
三個人沒有特意去找網紅店。
隨便選了一家本地人不少的館子。
程小滿剛坐下，看見選單里幾樣當地菜以後，職業病還是迅速復發。
手機先拍。
菜上桌再拍。
吃第一口的時候還要認真判斷。
沈舟已經習慣了。
寧晚星更是乾脆拿相機補幾個畫面。
現在三個人拍素材越來越自然。
不會每到一個地方就大張旗鼓架燈打板。
很多時候一部手機、一台相機，邊吃邊記錄幾段就夠了。
帳號火起來以後，他們反而越來越克制。
粉絲想看的已經從單純的漂亮景色，逐漸變成了三個人真正怎麼走、怎麼吃、怎麼住、怎麼相處。
程小滿吃著一塊肉，忽然說道：
「我覺得咱們現在的帳號很奇怪。」
沈舟抬頭。
「哪裡奇怪？」
「很多旅行帳號粉絲是沖地方去的。」
她拿筷子比劃了一下。
「比如今天張家界火了，大家看張家界。」
「明天換個地方，資料可能直接掉。」
寧晚星已經聽懂了。
「你覺得現在有人開始沖我們三個看。」
「對。」
程小滿點頭。
「評論區最近很多人問的已經不是『這裡是哪』。」
「他們會問下一站去哪。」
「沈舟又做什麼飯。」
「晚星今天拍了什麼。」
「還有人問我一天到底吃幾頓。」
沈舟認真看她。
「最後這個問題確實值得研究。」
程小滿瞪他。
「舉例！」
「懂。」
沈舟笑了笑。
從內容角度來說，這其實是好事。
景點有生命周期。
個人關係和長期旅行卻可以一直延續。
真正能做長線帳號，靠的從來都不只是某一個地方好不好看。
三個人一路走。
每個地方都會給出新內容。
可關注他們的人，也會跟著這支旅行小隊繼續往下看。
吃完午飯。
他們沒有馬上繼續跑。
先去了提前找好的房車休息點。
雅安天氣本來就多雨。
中午剛才還是太陽。
下午兩點多，山里已經飄起細雨。
雨絲落在擋風玻璃上。
遠處的山像罩上一層很淡的紗。
程小滿坐在房車卡座旁，抱著熱飲看外面。
「這種天氣好適合睡覺。」
沈舟：「你什麼天氣都適合睡覺。」
「下雨是氛圍加成。」
寧晚星在旁邊整理照片。
「你昨天晚上還說川西第二階段要努力工作。」
程小滿想了想。
「努力和午睡可以相容。」
「成年人要勞逸結合。」
沈舟點頭。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逸』的占比明顯偏高。」
程小滿拿抱枕就扔。
沈舟接住。
車裡鬧了一會兒。
寧晚星忽然停下滑鼠。
「你們過來看一下。」
兩個人湊過去。
她螢幕里放著的是從長沙開始積累的一段段素材。
長沙夜市。
張家界雲海。
重慶山城。
樂山做飯。
成都出發。
畫面並沒有全部剪成短影片。
很多她都單獨留著。
沈舟看了一會兒。
「你還在剪畢業公路片？」
「嗯。」
寧晚星點頭。
「素材已經夠做第一階段。」
程小滿眼睛亮了。
「什麼時候發？」
「再等等。」
寧晚星顯然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
「成都出發進川西這一段放進去。」
「前五城剛好是一個階段。」
「後面畫面開始變。」
沈舟點頭。
「可以。」
這支片子從最開始就不是奔著日更短影片做的。
寧晚星一直在慢慢剪。
有些鏡頭在普通旅行短影片裡只值兩秒。
放在一支階段紀錄片裡，卻可能成為連線整段情緒的關鍵。
沈舟獲得旅行導演大師以後，也會偶爾跟她討論結構。
可大部分時間還是尊重她的想法。
畢竟這本來就是她畢業前最想做的那套影像。
下午四點。
雨小了一些。
三個人重新出發。
今天不打算跑到高海拔區域。
只是沿著預定線路往前走一段，再找合適地方休息。
城市慢慢被甩在後方。
山路開始出現。
雖然路面條件依然不錯，彎道明顯變多。
窗外也從城市街景逐漸變成河谷、山體和大片森林。
寧晚星一路都在觀察天氣。
程小滿則徹底進入興奮模式。
「這個才像川西前菜。」
沈舟握著方向盤。
「才前菜？」
「網上那些雪山草原還沒出現呢。」
「那你先別急。」
「慢慢來。」
這次旅行跟前面的城市打卡確實不一樣。
沈舟也沒準備一天沖幾百公里。
風景真正起來以後。
走慢一點才有意思。
路過一段沿河道路時。
程小滿忽然讓沈舟慢一點。
「這個好看。」
沈舟在合適的臨時停車區域停下。
三個人下車。
雨後的空氣有點涼。
河水從山谷里往下流。
遠處山上全是霧。
寧晚星舉起相機。
程小滿站在護欄旁吹風。
沈舟從後備儲物艙拿了三件薄外套出來。
程小滿接過去以後，忍不住感慨。
「昨天還成都短袖。」
「今天就開始加衣服。」
寧晚星穿好外套。
「後面溫差會更大。」
「所以聽寧老師的話。」
沈舟在旁邊補一句。
程小滿點頭。
「我現在完全服從專業管理。」
寧晚星看了她一眼。
「昨天讓你少帶兩雙鞋的時候沒看出來。」
程小滿當場沉默。
沈舟笑得不行。
拍完以後。
三個人重新上車。
時間已經接近傍晚。
前面道路車輛不算多。
山路兩側偶爾能看到停靠休息的自駕車。
又開了大概二十分鐘。
寧晚星忽然抬頭。
「前面有車停著。」
沈舟也看見了。
一輛深灰色硬派越野車停在路邊安全區域。
雙閃亮著。
車旁邊還放著三角警示牌。
一個穿衝鋒衣的年輕女人正蹲在左前輪附近檢視情況。
她身邊沒有其他人。
看樣子。
車出了問題。
沈舟看了眼周圍路況。
打轉向燈。
在前方合適位置把房車慢慢靠邊停下。
程小滿立刻往外看。
「壞車了？」
沈舟解開安全帶。
「過去問一下。」
「能幫就幫。」
寧晚星也收起平板。
三個人下車。
雨後山風吹過來。
蹲在越野車旁的女人聽見腳步聲，抬頭看向他們。
二十二三歲的樣子。
高馬尾。
衝鋒衣。
登山褲。
皮膚帶著長期戶外活動留下的健康色澤。
她先看了一眼三個人。
隨後目光越過他們。
落到後面那台接近五百萬的巨大房車上。
眉頭輕輕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