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姜雨薇語氣明顯壓著火。
沈舟甚至都能想像出她現在拿著手機皺眉的樣子。
他往卡座椅背上一靠。
「你換號碼打過來，就是問這個？」
姜雨薇停了一下。
「你先回答我。」
「寧晚星為什麼跟你一起旅遊？」
沈舟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寧晚星。
寧晚星已經猜到是誰，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完全沒有偷聽別人感情糾紛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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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收回目光。
「她想旅遊，我缺搭子。」
「就這樣。」
「就這樣？」
姜雨薇聲音瞬間高了。
「我們今天才分手！」
「你轉頭就找寧晚星一起出去？」
「沈舟，你尊重過我們一年半的感情嗎？」
沈舟愣了兩秒。
他甚至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漏聽了一段劇情。
「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太過分了！」
姜雨薇越說越氣。
「就算我們分手了，你也不能當天就帶別的女生出去旅遊吧？」
「而且還是寧晚星。」
「你明知道我一直不喜歡她！」
沈舟抬手揉了揉眉心。
有些人的邏輯，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CPU執行。
容易燒主機板。
「姜雨薇。」
「嗯？」
「今天上午，是不是你告訴我，你要跟周奕辰穿情侶睡衣拍影片？」
電話另一頭安靜了一瞬。
沈舟繼續問。
「也是你告訴我，牽手摟腰都只是工作？」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們當時還沒分手，我都跟你解釋了，那只是帳號人設！」
姜雨薇說得十分理直氣壯。
「可寧晚星跟拍帳號根本沒關係！」
沈舟被她逗笑。
「我們準備拍旅行紀錄。」
「怎麼就沒關係？」
姜雨薇明顯沒想到還有這一層。
但她很快抓到新的重點。
「你們？」
「你跟寧晚星現在都叫我們了？」
「你是不是早就跟她聯絡了？」
「沈舟，你實話跟我說，你是不是早就對她有意思？」
這一套推理下來，沈舟都服了。
只要結論提前定好，證據可以現場生產。
「你想怎麼理解都行。」
「什麼叫我想怎麼理解都行？」
姜雨薇更急。
「你要是以前就喜歡寧晚星，那今天分手根本就是你故意找藉口！」
「你是不是早就等著這一天？」
沈舟聽到這裡，連反駁的興趣都沒了。
「行。」
「你慢慢推理。」
「推理明白記得寫成八百字分析報告發我郵箱。」
「我還有事。」
姜雨薇急忙道：「你等等！」
「還有什麼？」
「那房車到底怎麼回事？」
終於問到真正憋了一下午的問題了。
沈舟笑了。
「我的。」
電話那頭一下沒聲了。
過了幾秒。
姜雨薇才道：「你哪來的錢？」
「你以前根本沒跟我說過你家有這種車。」
「關你什麼事？」
「沈舟！」
「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姜雨薇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點委屈。
「我們才剛分手。」
「你就必須什麼都跟我劃這麼清嗎？」
沈舟都聽懵了。
分手後劃清關係。
這不是廢話嗎？
難道還得每月給前任傳送個人資產報表？
「姜雨薇。」
「以後你的事不用跟我說。」
「我的事你也別問。」
「咱們各玩各的。」
「挺好。」
說完，沈舟直接結束通話。
順手把這個陌生號碼也加入黑名單。
整個過程絲滑無比。
對面的寧晚星看完了全程。
兩人安靜對視兩秒。
寧晚星先開口。
「你前女友……」
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
「想像力挺豐富。」
沈舟點頭。
「我也覺得。」
「她以前一直這樣？」
「以前沒這麼嚴重。」
沈舟拿了瓶冰可樂開啟。
「可能畢業以後大腦也開始放暑假了。」
寧晚星沒忍住笑了一聲。
「你不難受？」
「難受什麼？」
「分手。」
沈舟想了想。
「剛出酒店的時候多少有點。」
「現在呢？」
沈舟指了指身下的房車。
「你坐三百八十八萬房車裡問我失戀難不難受，這個場景有點不利於我醞釀悲傷。」
寧晚星這次笑得更明顯了。
「你這恢復速度挺快。」
「年輕。」
沈舟喝了口可樂。
「代謝好。」
寧晚星懶得接他這句，低頭拿出平板。
「那聊路線。」
她把地圖開啟。
「既然第一站長沙，咱們最好後天早上出發，今天確認車輛，明天採購補給。」
「長沙停多久？」
「先兩天。」
「然後張家界？」
「對。」
寧晚星快速把幾個點標出來。
「長沙主要拍夜市、城市生活和年輕人的感覺，張家界再做自然風景。」
「如果你真想做旅行帳號，第一條影片別急著拍成宣傳片。」
沈舟抬頭。
「為什麼？」
「沒人認識我們。」
寧晚星說得很直接。
「純拍景，除非景特別炸，不然很難有人停下來。」
「先記錄真實狀態。」
「等找到有意思的素材再剪。」
沈舟點點頭。
這話跟他想得差不多。
他高中確實接觸過攝影剪輯，但更偏活動記錄和校園宣傳，對短影片帳號沒有系統研究。
寧晚星則明顯比他更專業。
「那你想拍什麼？」
「先拍出發。」
寧晚星說道：「高考結束，兩個畢業生開房車去旅行，本身就有故事。」
「等等。」
沈舟糾正。
「兩個畢業生？」
「你還想加人？」
「暫時沒想。」
「那就是兩個。」
寧晚星面無表情地看他。
「沈舟，我提前宣告。」
「什麼？」
「旅行期間別隨便往車上撿人。」
沈舟差點把可樂噴了。
「我是什麼人販子嗎？」
「我只是提前說。」
「放心。」
沈舟很嚴肅。
「本車不提供路邊隨機重新整理乘客功能。」
路線討論到下午五點多。
寧晚星準備回家。
臨走前，她拍了一張房車內部照片，又拍了車牌和車輛手續。
沈舟看見後問了一句。
「發家裡？」
「嗯。」
「你爸媽知道是跟男同學？」
寧晚星腳步頓了下。
然後轉頭。
「知道的話，透過率會下降。」
沈舟豎起大拇指。
「專業。」
「我會說兩男兩女。」
「剩下的人呢？」
「未來成員。」
沈舟當場服了。
「寧晚星。」
「嗯？」
「我現在覺得姜雨薇有句話說得挺對。」
「什麼？」
「你確實很會裝。」
寧晚星抬腿就輕輕踢了他一下。
「滾。」
她拖著行李離開後，沈舟也回了家。
飯桌上，他把畢業旅行的事跟父母講了一遍。
至於房車，自然不能直接說系統送的。
沈舟只說是朋友家裡閒置的車，他幫忙開，順便拍影片做帳號。
沈父一聽長途自駕，先問的就是駕駛安全。
「別連續開太久。」
「困了就休息。」
「大車和小車不一樣，尤其過彎、下坡、限高都得留心。」
沈舟從小跟著父親在汽修店裡轉，對這些並不陌生。
「知道。」
沈母則盯著他看了兩秒。
「幾個人？」
「目前兩個。」
「另一個男的女的？」
沈舟沉默一下。
「女的。」
沈母筷子都停了。
沈父也抬頭。
「你不是跟雨薇談著嗎？」
「今天分了。」
桌上安靜兩秒。
沈母的表情迅速從震驚變成了某種複雜的八卦欲。
「為什麼？」
沈舟低頭扒飯。
「她工作比較前衛。」
「什麼意思？」
「以後再講。」
沈舟果斷結束話題。
第二天上午九點。
他再次來到地下停車場。
房車旁。
寧晚星已經到了。
今天她穿了件淺灰運動上衣，頭髮紮成高馬尾，腳邊還放著一個摺疊購物袋。
看見沈舟，她抬起手機。
「清單我列好了。」
沈舟接過來一看。
足足兩頁。
藥品。
日用品。
食品。
工具。
戶外用品。
備用線材。
沈舟沉默幾秒。
「咱們是去畢業旅行。」
「嗯。」
「你這個清單為什麼讓我有一種準備荒野求生三年的感覺？」
寧晚星拉開副駕駛門。
「少廢話。」
「去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