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雲沒說話，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剛擦過的頭髮還有點潮，軟軟地纏在他手指上。
「睡你的覺去。」
「你還沒回答呢。」
「不反悔。」
「真的？」
「我說過的話什麼時候不算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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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小雨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她直起身，轉身往臥室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
「大叔，晚安。」
「晚安。」
臥室的門輕輕關上了。沈飛雲靠在沙發上，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賈小雨的樣子。路燈下，一頭紅髮，蹲在行李箱旁邊，抬起頭來看他的時候一臉不耐煩，嘴裡還罵著「操，這破手機」。
那時候他是真想不到，三個月後會跟這個精神小妹結婚。
人生這東西，真是說不準。
他關了客廳的燈，也進了自己的臥室。
……
第二天一早，沈飛雲是被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吵醒的。
他睜開眼，看見衣櫃的門大敞著，賈小雨正背對著他，踮著腳尖翻柜子最上面那層。她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頭髮披散著，身上還穿著睡衣，整個人都快鑽進柜子里去了。
「幹嘛呢？」沈飛雲坐起來，聲音還是啞的。
賈小雨從柜子里抽出腦袋，回頭看他。她的臉上寫滿了焦急，頭髮上還粘著一團從柜子裡帶出來的灰。
「大叔！我的白色連衣裙找不到了！」
「你昨天不是放床頭了嗎？」
賈小雨一愣，轉頭看看床頭。
那件白色連衣裙就掛在床頭櫃旁邊的衣帽架上，熨得平平整整的。
「哦……」她蔫了，走過去把裙子取下來抱在懷裡，「我忘了。我五點多就醒了，一直睡不著，怕起晚了趕不上排隊。」
沈飛雲看了一眼手機，才六點半。
「民政局八點半才開門。」
「我知道！但我就是睡不著嘛。」她把裙子抱在懷裡，坐在床邊上，低著頭，「大叔，我是緊張得睡不著。不是後悔那種緊張。是……是那種激動。我也說不清楚。」
沈飛雲看著她那副樣子。睡衣沒換，頭髮亂糟糟的，光著腳踩在地上，懷裡抱著白裙子，臉上一副又緊張又興奮的表情。
「再睡一小時。」他拍了拍旁邊的枕頭，「七點半我叫你。」
「那我睡不著怎麼辦？」
「閉著眼睛躺會兒也好。」
賈小雨猶豫了一下，把裙子重新掛好，爬上床，縮進被子裡，然後自動地把自己團進了他的懷裡。
她的腳丫子貼著他的小腿，涼得他縮了一下。
「你腳怎麼這麼冰？」
「剛才在地上站太久了嘛。」她把臉埋在他胸口，「大叔，七點半你一定要叫我。別讓我睡過頭了，今天是大事。」
「知道了。」
「一定哦。」
「一定。」
賈小雨閉上眼睛。不到五分鐘，她的呼吸就變得均勻了。
沈飛雲低頭看著懷裡的小腦袋瓜子，嘴裡說著睡不著，結果睡得比誰都快。
七點半的時候，沈飛雲推了推她。賈小雨一下子彈起來，眼睫毛抖了幾下，第一句話就是：「幾點了？！」
「七點半。」
「你怎麼不早點叫我！」她連滾帶爬地下床，衝到衛生間，裡面立刻傳來刷牙的聲音，還夾雜著她含含糊糊的喊聲，「大叔你快起來！別賴床了！」
沈飛雲從床上下來，走到衛生間門口。賈小雨正對著鏡子刷牙，嘴巴上一圈白色的泡沫，眼睛瞪得溜圓。看見他走進來，她拿起他的牙刷擠好牙膏塞到他手裡。
「快快快！」
「急什麼，還有一小時。」
「一小時哪夠！你洗漱要時間，換衣服要時間，騎電動車過去也要時間。萬一路上堵車呢？萬一到了之後找不著地方呢？萬一——」
沈飛雲把牙刷塞進嘴裡，用空著的那隻手拍了拍她腦袋。
「放心，來得及。」
洗漱完，沈飛雲換上那件備用的白襯衫。對著鏡子扣扣子的時候，賈小雨從後面擠過來，站在他旁邊。她已經換好了那條白色連衣裙，襯得她的膚色更白了兩分。頭髮紮成馬尾辮，臉上沒化妝，只塗了點唇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