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賈小雨小聲說：「大叔，你說我不會有什麼大毛病吧？」
「胃不舒服而已，能有什麼大毛病？」
「可是我上網查了，說胃疼可能是胃癌的前兆，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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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上網查。」沈飛雲打斷她，「上網查什麼都是絕症，感冒都能查出癌症來。」
賈小雨噗嗤一聲笑了：「也是。我上次頭疼查了一下，差點沒把自己嚇死。」
輪到她進去看醫生，沈飛雲在外面等著。大概十分鐘後她出來了，手裡拿著單子，表情輕鬆了不少。
「怎麼說？」沈飛雲問。
「醫生說就是胃炎，讓我注意飲食，別吃辣的涼的，按時吃飯就行。還說年輕人老吃外賣不行，讓我自己做飯。」
「那你倒是別老吃外賣啊。」
「我也不想吃啊，但我不會做飯嘛。」賈小雨癟癟嘴，然後又笑起來，「不過以後可以跟大叔你學！你會做飯對不對？」
沈飛雲沒接這話，站起來說：「走吧，送你回去。」
兩人走出醫院大門，太陽已經很高了，曬得地面發燙。賈小雨走了幾步，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沈飛雲停下來看她。
賈小雨低著頭，耳朵尖紅了，聲音也小了：「大叔，我能不能問你一個事？」
「什麼事？」
「你……現在緩好了嗎？就那個分手的事。」
沈飛雲看著她，沒說話。
賈小雨鼓了鼓腮幫子，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壯膽一樣，然後一口氣說了出來：「大叔，你要是緩好了，你看看我行不行？」
「我知道我年紀小，學歷低，也沒什麼本事。但我能吃苦，我會對你好，我可以給你洗腳，給你按摩，給你暖被窩。」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那句幾乎是用氣聲擠出來的。
「而且……而且我長得也不差吧？」
沈飛雲看著她。
陽光打在她臉上，馬尾辮扎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白淨的脖子。她不敢看他，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睫毛一抖一抖的。
她何止是長得不差？之前還是染著紅頭髮的時候，給人的感覺確實有那麼一點非主流，一看就是個精神小妹。現在染回了黑色，紮起馬尾，穿得乾乾淨淨的，那可真就是美得不可方物了。
沈飛雲忽然笑了。
「賈小雨，你知道我多大嗎？」
「知道啊，三十嘛。」她抬起頭，一臉認真，「差十歲怎麼了？我爸比我媽還大十二歲呢，不也過得挺好的。」
「那你知不知道，我爸媽那邊……」
「我不管。」賈小雨搖頭，馬尾辮跟著甩來甩去，「我就問你，你嫌不嫌棄我？」
沈飛雲沉默了好一會兒。
路上有車開過去，帶起一陣熱風。賈小雨的劉海被吹亂了，她也沒去理，就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眶裡已經有水光在打轉了。
沈飛雲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馬尾辮攏到耳後，動作很輕。
「不嫌。」
賈小雨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紅了，嘴巴一癟，像是要哭出來。
「那你……答應了？」
「答應什麼？」
「做你女朋友啊！」賈小雨急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硬是沒掉下來，「大叔你不會耍我吧？你不會說剛才那個『不嫌』是嫌我不煩你的意思吧？」
沈飛雲看著她急得跳腳的樣子，心裡那點猶豫全散了。
這丫頭，從頭到尾都沒變過。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是這麼直愣愣的，想什麼說什麼，喜歡什麼就追什麼。
「我沒耍你。」他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不少，「但你要想清楚，我就是個送外賣的，一個月掙不了多少錢，說出去也不好聽。給不了你大富大貴的日子。」
「我不要大富大貴。」賈小雨使勁搖頭，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但嘴角咧得老開，又哭又笑的，「我就想要你。」
沈飛雲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開，手指碰到她臉頰的時候，賈小雨蹭了蹭他的手心，像只小貓一樣眯起眼睛。
「那行。」他說，「那就試試。」
賈小雨哇的一聲哭出來，直接撲進他懷裡，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在他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