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你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
「為啥這麼說？」
「感覺。」賈小雨眨眨眼，「你看著比半個月前瘦了點。」
沈飛雲沒想到這姑娘觀察力這麼強。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剛分手。」
當然，他相比半個月前瘦了並不是因為分手後過度傷心、難過等等之類的。
僅僅只是因為現在都是他自己買菜，所以並不像蘇寧那樣喜歡大手大腳花錢買菜。關鍵是她買了很多菜又經常吃不完，最後都是沈飛雲怕浪費吃了，所以不胖就怪了。
「啊？」賈小雨愣了一下，「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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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
「五年？！」賈小雨眼睛瞪得圓圓的，「談了五年還分手？這也太可惜了吧。誰提的？」
「她提的。」
「為啥啊？」
「覺得我配不上她。」沈飛雲語氣很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
賈小雨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菜上來後，她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到沈飛雲碗裡。
「大叔，別難過了。那種人不值得。」
「我沒難過。」
「騙人。」賈小雨看著他，「你不難過就不會瘦了。我跟你說，我雖然年紀不大，但我看人很準的。你是個好人，是她沒眼光。」
沈飛雲笑了笑：「你倒是會說話。」
「我說真的！」賈小雨認真地說，「你幫我還不圖回報，這樣的好人上哪兒找去？她不要你是她的損失。」
「行了行了，吃飯吧。」
賈小雨撇撇嘴，乖乖低頭吃飯。
吃完飯，沈飛雲要付錢，被賈小雨一把攔住：「說好了我請的！你別跟我搶！」
她掏出手機付了帳，一共八十七塊。沈飛雲看著她的動作，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剛上班的小姑娘，半個月試用期工資才七百五，請自己吃頓飯就花了將近一百塊。
「下次我請你。」沈飛雲說。
「真的？」賈小雨眼睛一亮，「那說好了啊大叔，你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
兩個人從飯館出來，秋天的晚風吹在身上有點涼。賈小雨縮了縮肩膀，沈飛雲看見了，就把外套脫下來遞給她。
「穿上。」
「不用不用，我不冷。」
「穿著吧，別感冒了。」
賈小雨猶豫了一下，接過來披在身上。外套很大，把她整個人裹住了，只露出一個腦袋頂著一頭紅髮，挺可愛的。
「大叔，你對我真好。」她小聲說。
「順手的事。」
「你老說順手的事。」賈小雨抬起頭看他，路燈下眼睛亮亮的，「但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願意伸這個手的。」
「就算有，多半也是衝著揩我油來的！哼！別以為我年齡小就不懂！只有大叔你，幫我完全不圖回報。」
沈飛雲沒接話，只是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兩人並排走在路上，誰都沒說話。但那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自在。
沈飛雲忽然覺得，分手這件事，好像真沒那麼糟糕。
……
之後的半個月時間，沈飛雲和賈小雨的聯繫越來越頻繁。
一開始還是賈小雨主動發消息多，後來沈飛雲也習慣了每天收工後看看手機，有沒有這小姑娘發來的消息。
有時候是一張她自己煮的泡麵照片，配文「今天加了個蛋，奢侈」；
有時候是一段語音，嘰嘰喳喳說餐廳里遇到的奇葩客人；
有時候就簡單一句話：「大叔，今天累不累？」
沈飛雲通常會回幾個字，偶爾也會多說兩句。他發現跟賈小雨聊天完全不用費腦子，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用琢磨哪句話會不會讓對方多想。
這種感覺，跟蘇寧在一起時真的完全不一樣。
蘇寧說話總是拐彎抹角的，想要什麼從來不直說，非得讓他猜。猜對了是應該的，猜錯了就甩臉色。五年下來，沈飛雲覺得自己像在走鋼絲，時刻得小心翼翼的。
現在好了，鋼絲斷了，人也摔下來了，但落地之後發現，地上也沒那麼疼。
這天晚上，沈飛雲跑完最後一單，正往家走，手機響了。是賈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