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的眉頭動了一下。
「等我？」
「對。」
「我聽說過你。」
「你斬殺了八岐大蛇，又斬殺了迦爾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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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個值得我認真起來的對手。」
周衍沒有接話。
他只是把戰斧微微舉高了一點，斧刃對著須佐之男。
這是他的回答。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說完了咱們就開打。
須佐之男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
但沒有什麼反應。
他看著周衍，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然後他開口了。
「刑天，在你動手之前，我想給你講一個故事。」
「一個關於這個世界的真相的故事。」
周衍沒有動。
也沒有說話。
他同樣直直地盯著須佐之男，像是在判斷這貨是不是在拖延時間。
但他沒有拒絕。
因為他確實想聽聽，這個小鬼子的神，到底想說什麼。
須佐之男見周衍沒有動手的意思，便緩緩開口了。
「在人類還沒有進入到工業社會之前。」
「這個世界上，每一個國家，每一個地區，都有各自的神明。」
「你們華夏國有天帝，有女媧，有黃帝，有應龍。」
「我們櫻花國有天照大神，有月讀命，有須佐之男，也就是我。」
「那個時候，人類對神明深信不疑。」
「他們遇到旱災，就去拜龍王。」
「他們遇到瘟疫，就去拜藥王。」
「他們生了孩子，就去拜送子娘娘。」
「每一年，每一個節日，每一個重要的時刻，人類都會用各種形式來祭拜神明。」
「香火，祭品，祈禱，跪拜，頌歌，廟宇，神像......」
「人類用最虔誠的方式，把他們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斷地輸送給神明。」
須佐之男頓了一下，眼睛裡閃過一絲懷念。
那時候的日子，我們過得很滋潤。
周衍的瞳孔微微閃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
因為他注意到了一個關鍵詞。
信仰之力。
須佐之男繼續說道。
「神明的力量，不是憑空產生的。」
「它來源於人類的信仰。」
「信仰越虔誠，神力越強大。」
「香火越鼎盛，神明越滋潤。」
「那時候的我們，擁有改天換地的力量。」
「我們可以呼風喚雨，移山填海。」
「我們可以庇佑一方水土，也可以降下天罰。」
「那個時候，是大神明時代。」
「每一個神明都擁有完整的神力，每一方天地都被神明庇護。」
「人類敬仰神明，神明庇佑人類。」
「天地之間，萬物和諧。」
他停了一下。
然後語氣變了。
從懷舊的溫柔，變成了冰冷的譏諷。
「但後來，人類發明了蒸汽機、發明了電燈、發明了電話、發明了飛機、發明了網際網路、發明了核彈。」
「他們管這叫『科學』。」
「他們開始用科學來解釋這個世界的一切。」
「下雨了，不是龍王的恩賜，是水迴圈。」
「打雷了，不是雷公發怒，是正負電荷放電。」
「地震了，不是地龍翻身，是板塊運動。」
「生病了，不是妖邪作祟，是細菌感染。」
「他們把神明的每一項職責，都用科學替換掉了。」
須佐之男的聲音越來越冷。
「然後，無神論者出現了。」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說『這個世界上沒有神』。」
「越來越多的人不再去廟裡燒香。」
「越來越多的人不再跪拜祈禱。」
「他們把神像推倒了、把廟宇拆了、把經書燒了、把信仰扔了。」
他的瞳孔里，燃起了一團冰冷的怒火。
「你知道沒有信仰之力的神明，是什麼狀態嗎？」
周衍沒有回答。
但他認真聽著。
須佐之男自問自答。
「是沉睡！」
「是衰弱！」
「是生不如死！」
「三千年前，我能在高天原跟天照大神吵架，能拿天羽羽斬劈開八岐大蛇的八顆頭顱。」
「三千年後，我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我的神力在一點一點地流逝。」
「就像一個被抽乾了血液的人，緩慢地、痛苦地、一點一點地死去。」
「生命自會尋找出路。」
「神，也不例外。」
「所以，在某位神明的助推下，全球範圍內，神話復甦開始了。」
周衍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某位神明？」
「誰？」
須佐之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繼續說道。
「各個地區的神明，以各自的方式甦醒。」
「以各自的方式懲罰人類。」
「八岐大蛇用吞噬人類來恢復神力。」
「迦爾吉用審判墮落者來恢復神力。」
「海拉用收割亡靈來恢復神力。」
「而我用毀滅來恢復神力。」
他舉起天羽羽斬，劍身上的冰裂紋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白光。
「每一次揮劍，每一次破壞，我的神力都在恢復。」
「你看到的那座富士山。」
他朝身後那座裂成兩半的山峰努了努嘴。
「那就是我的『試劍石』。」
周衍聽到這裡，忍不住開口了。
「你劈富士山？那可是你們櫻花國的神山。」
須佐之男的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里沒有一絲心疼。
「神山？」
「那是人類叫的。」
「在我眼裡，它只是一座山。」
「一座有足夠硬度來承受我一劍的山。」
周衍：「......」
行吧。
這態度，確實是個狠人。
不對，狠神。
須佐之男收起了笑容，表情重新變得鄭重。
「刑天，現在你應該明白了。」
「神話復甦的最終目的，不是保護人類。」
「是讓神明再一次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
他直視著周衍。
「三千年前，人類需要我們。」
「三千年後，人類忘了我們。」
「現在我們回來了。」
「不是來保護他們的，是來讓他們記起來的。」
「記起來這個世界上，誰才是真正的主宰。」
他的聲音在廢墟上空迴蕩。
然後他朝周衍伸出了一隻手。
手掌朝上。
像是在發出一個邀請。
「刑天。」
「你和我們所有神明都一樣，都是被人類遺忘了三千年的存在。」
「你應該理解這種感覺。」
「被遺忘！被拋棄！被否定！」
「現在，你有機會改變這一切。」
「加入我們。」
「讓我們一起，懲罰這群忘恩負義的人類！」
「讓他們重新跪在神明的腳下！」
「讓香火重新點燃！」
「讓信仰之力重新流淌！」
「讓大神明時代重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