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活動了一下脖子。
關節發出一連串低沉的『咔咔』聲。
他從山坡上一躍而下。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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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腳落地。
地面裂開了一道三米長的裂縫。
碎石飛濺。
灰塵瀰漫。
迦爾吉騎在白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從山坡上跳下來的巨大身影。
他的豎瞳微微眯了一下。
「華夏國的刑天。」
「我聽說過你。」
「一個被斬去頭顱的戰神。」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里,沒有嘲諷,沒有挑釁。
只有一種平靜的優越感。
周衍沒有接話。
他只是把戰斧舉到胸前,斧刃對著迦爾吉。
「別說那麼多垃圾話。」
「你踏入了華夏國的土地。」
「你毀了我們的房子。」
「你傷了我們的人。」
「今天,你走不了了。」
迦爾吉聽完,沒有生氣。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頭。
「走不了?」
「你還沒夠格跟我說這句話。」
周衍沒有回答。
他直接沖了上去。
右臂的戰斧高高舉起。
暗金色的斧刃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弧線。
直奔迦爾吉的面門。
迦爾吉騎在白馬上,看著朝他衝過來的刑天。
他的表情依然平靜。
但他的灰褐色眼睛裡,多了一絲興趣。
像一個棋手終於遇到了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
「有意思。」
他低聲說了一句。
然後他輕輕一夾馬腹。
白馬『掣特羅迦』的四蹄在地面上一點,身體像一道白色的閃電,瞬間從原地消失了。
快。
太快了。
快到周衍的360度全景視野都只捕捉到了一道殘影。
白馬從周衍的右側掠過。
迦爾吉的火焰劍在掠過的一瞬間朝周衍的腰部橫斬。
「嚓!!!」
劍刃和周衍的身體接觸。
火花四濺。
周衍的銅皮鐵骨硬生生扛住了這一劍。
但他的身體被巨大的衝擊力推得橫移了十幾米,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
他穩住了。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部。
古銅色的皮膚上,出現了一道淺淺的焦痕。
很淺。
但確實有。
銅皮鐵骨擋住了。
但火焰劍的高溫在皮膚表面留下了灼燒的痕跡。
如果再多砍幾劍,銅皮鐵骨未必扛得住。
周衍的眉頭皺了一下。
陶夭夭說得沒錯。
這把劍真的很危險。
迦爾吉騎著白馬在五十米外停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劍刃。
劍刃上沒有任何損傷。
但他的表情微微變化了一下。
他低聲說了一句。
「看來,普通的物理攻擊對你無效。」
「那麼......」
他舉起火焰劍,劍身上的火焰從金色驟然變成了白色。
溫度暴漲。
周圍十米內的空氣開始扭曲。
「試試這個。」
白馬再次消失。
這一次,不是橫切。
是從上方。
白馬『掣特羅迦』從天空中直直地俯衝下來,迦爾吉騎在馬背上,火焰劍高舉過頭頂,劍身上的白色火焰在夜空中拖出一道刺目的光軌。
像一顆白色的流星。
從天而降。
直砸周衍的頭頂。
周衍舉起左手的干。
盾面上的雲雷紋全部亮起。
暗金色的能量護盾在盾牌前方凝聚成一個半球形。
「轟!!!」
白色的火焰和暗金色的護盾碰撞。
衝擊波像核彈爆炸一樣向四面八方擴散。
周衍的雙腳深深陷入了地面,膝蓋微曲,重心下沉。
干在劇烈顫抖。
盾面上出現了幾道細細的裂紋。
白色的火焰還在持續輸出。
溫度越來越高。
護盾開始變薄。
周衍咬緊了牙關。
「操......」
他的喉嚨里擠出一聲低沉的咒罵。
這把劍的溫度,比他預想的還要高。
護盾撐不了太久。
就在這時,迦爾吉的白馬再次消失。
他在空中變向了。
從正上方,瞬間轉移到了周衍的左側。
火焰劍從左側橫切過來。
周衍來不及調整盾牌的方向。
劍刃切在了他的左臂上。
「嚓!!!」
銅皮鐵骨扛住了。
但這一次,焦痕更深了。
左臂上出現了一條約兩厘米深的灼燒傷口。
暗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滲出。
痛。
真的痛。
這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灼燒。
業火審判。
迦爾吉的火焰,可以根據目標的『業』來調整傷害程度。
周衍雖然自認為沒幹過什麼壞事,但刑天的身體,承載的是三千年前的戰爭記憶。
三千年裡,這具身體在常羊山的地下沉睡,但它的記憶里,存著的是無數次戰鬥、無數次殺戮。
戰神的『業』,本身就是由殺戮構成的。
所以迦爾吉的業火,對刑天的傷害比對普通人高得多。
周衍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迦爾吉騎著白馬再次拉開距離。
他看著周衍左臂上的傷口,灰褐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確認。
「果然。」
「你的『業』很重。」
「三千年的殺戮,全部刻在了你的靈魂里。」
「我的火焰,對你特別有效。」
周衍沒有接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左臂上的傷口。
暗金色的血液沿著手臂流下來。
全球直播間裡。
彈幕從興奮切換成了焦慮。
「刑天受傷了?」
「那個火焰劍的傷害也太高了吧?」
「完了完了完了......」
「別慌別慌,刑天還沒出全力!」
「但迦爾吉也沒出全力啊......」
阿三國網友終於又活躍了。
「看到了嗎?這就是迦爾吉的力量!」
「刑天在迦爾吉面前就路邊一條!」
「我早就說了,毗濕奴的化身不是你們的戰神能比的!」
華夏國網友:「你急什麼?上次八岐大蛇也是先占上風,最後呢?」
阿三國網友:「八岐大蛇是什麼垃圾?能跟迦爾吉比?」
櫻花國網友:「請不要再提八岐大蛇了,謝謝。第二次。」
「哈哈哈哈哈哈櫻花國網友第二次破防。」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啊!!刑天真的在苦戰!!」
「我相信刑天!他一定有辦法的!」
「但願吧......」
。。。。。。
戰場。
周衍站在廢墟中間。
左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迦爾吉騎著白馬在五十米外,像一個冷靜的獵手,等待著最佳的進攻時機。
周衍知道,如果繼續這樣被動挨打,他會越來越劣勢。
銅皮鐵骨雖然能擋住火焰劍的物理切割,但擋不住業火的靈魂灼燒。
每挨一劍,傷害就會累積。
打得越久,他越弱。
而迦爾吉有白馬的速度優勢。
想跑就跑,想打就打。
主動權完全在對方手裡。
周衍深吸了一口氣。
他需要改變局面。
徹底的、顛覆性的、讓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改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右手的戰斧。
斧刃鋒利,暗金色的光芒在月光下微微流動。
這把斧頭可以砍斷八岐大蛇的八顆頭。
可以劈開迦爾吉的火焰劍氣。
那同樣的。
也可以砍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