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明昨天晚上翻《山海經》推測出博物館裡面的青銅人面像是刑天的頭，正在呼喚自己的身體。
他當時覺得這是自己學術生涯中最瘋狂的一次腦洞。
他還猜測刑天的身體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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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早就有人發現了刑天的身體，而且還分析出了刑天的身體正朝著它的頭顱，也就是博物館方向走來。
他走出博物館展廳，掏出華子猛猛吸了一口，尼古丁進入血液後，才稍稍壓住了他激動的心和顫抖的手。
吸了第三口後，手指已經感受到菸蒂的餘熱，他丟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腳。
然後掏出手機，打給了省博物館館長錢振聲。
「錢館長，我是陸明遠，有件非常緊急的事需要當面向您匯報。」
電話那頭的錢振聲正在開車，聽出了陸明遠語氣里那種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多緊急？」
「如果我不說，可能會出大問題的緊急。」
錢振聲沉默了兩秒。
「十分鐘後到我辦公室。」
「好。」
第二個電話，打給了蘇晚棠。
「小蘇，你現在在哪？」
「機場，剛過安檢，準備會京城，飛機還有一個半小時。」
「你先別上飛機。」
「......為什麼？」
「退票，回來，我需要你在這邊。」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陸教授，出什麼事了？」
陸明遠用最簡短的語言把事情說了一遍，網上出現了秦嶺無頭巨人的直播畫面，有人分析出無頭巨人的移動方向指向省博物館，而他們之前對面具的檢測結果正好和這些分析完全吻合。
蘇晚棠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陸明遠以為訊號斷了。
「小蘇？」
「我在。」
蘇晚棠的聲音變了，變得很緊繃。
「陸老師，您是說那個無頭巨人的目的地，是省博物館裡面的那尊面具？」
「網上的分析是這麼說的，而且這個分析和我們之前的推論完全一致。」
「面具發出的次聲波訊號『身歸來』，不是無意義的電磁噪聲，它是在呼喚自己的身體。」
「而身體回應了它的呼喚，正在趕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五秒。
然後蘇晚棠說了一句話。
「我現在就退票。」
。。。。。。
十分鐘後。
博物館館長辦公室。
錢振聲，六十一歲，白髮蒼蒼，戴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更像一個退休的大學教授而不是博物館的掌門人。
他管理這座博物館已經十二年了。
十二年裡，他處理過文物失竊的危機、處理過展廳漏水的事故、處理過遊客打碎展品的糾紛。
但他從來沒有處理過『一件三千年前的神話生物的頭顱正在呼喚自己的身體，而身體正在朝博物館狂奔』這種事。
因為這種事壓根就不該存在。
陸明遠把所有的證據鏈從頭到尾詳細且有邏輯地跟錢振聲解釋了一遍。
陸明遠說完之後，辦公室里安靜了整整半分鐘。
錢振聲摘下金絲邊眼鏡，用手指捏了捏鼻樑。
然後他把眼鏡重新戴上，看著陸明遠。
「陸教授，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
「你是國內青銅器研究領域的權威，你發表過一百多篇論文，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整個學術界甚至全國所有人當真的。」
「我知道。」
「如果這個判斷是錯的......」
「如果這個判斷是錯的，我的學術生涯就結束了。」
陸明遠說。
錢振聲盯著他看了五秒。
然後他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他打給了省文化和旅遊廳的分管副廳長。
「劉廳長，我是省博物館的錢振聲，有一件事，情況非常特殊，我需要立刻向您當面匯報。」
「什麼事？」
錢振聲看了陸明遠一眼，斟酌了一下措辭。
「我們館內的一件新入庫文物，QT-2026-0847號商代青銅人面像，出現了無法用現有科學理論解釋的異常現象。」
「同時，網上出現了大量關於秦嶺地區發現不明生物體的影片和討論。」
「根據我們文物部門和中科院考古研究所的聯合分析，這兩件事之間可能存在重大關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說的是網上那個無頭巨人的事？」
「是的。」
「那個東西......跟你們博物館的文物有關係？」
錢振聲深吸一口氣。
「劉廳長，我現在無法在電話里跟您說清楚全部細節，但我需要您知道，這件事的性質可能遠超我們的想像。」
「我請求儘快召開一個緊急會議，把相關部門都叫上。」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好，我馬上來安排。」
。。。。。。
下午四點。
省行政中心。
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了十二個人。
省文化和旅遊廳分管副廳長劉建功坐在主位，五十出頭，面色凝重，面前攤著一個厚厚的資料夾。
他的左手邊是省公安廳的兩個人，一個是治安管理局的副局長，一個是網路安全保衛總隊的副總隊長。
右手邊是省應急管理廳的一個處長，四十來歲，桌上放著一台錄音筆。
再往右是省自然資源廳的一個副處長，管地質和野生動物的。
桌子的另一端坐著錢振聲和陸明遠。
陸明遠旁邊是從機場趕了回來的蘇晚棠。
角落裡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穿軍裝的中年人，兩槓四星，大校軍銜，趙衛國的師長周建軍派來的聯絡官，張參謀。
另一個是坐在張參謀旁邊的年輕軍官，三十出頭，少校軍銜，面前放著一台軍用膝上型電腦和一個銀色的行動硬碟。
此人叫宋遠航，軍區直屬技術偵察大隊的情報分析員，專門負責戰場影像分析和目標特徵提取。
今天下午三點，他被師長周建軍親自點名，坐了四個小時的車從駐地趕來。
周建軍給他的任務只有一句話：「把趙衛國拍到的那段錄影，給我掰開了揉碎了分析清楚。」
此外還有兩個政府技術部門的年輕人，面前各放著一台膝上型電腦。
劉建功環顧了一圈會議室。
「人到齊了。」
他翻開資料夾。
「今天下午，省博物館館長錢振聲同志向我匯報了一項極其特殊的緊急情況。」
「在正式討論之前，我要先強調一點。」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今天會議的全部內容，列為絕密。」
「未經許可，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包括你們的家人、同事和上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