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雲在紀念館中緩緩走過。
牆上的照片、展櫃中的遺物，以及那些冰冷的文字，像是一柄柄重錘，不斷敲擊著她的心。
她看見了被燒毀的街道，看見了衣衫破碎的百姓。
也看見了倖存者在多年之後回憶那場災難時，依舊無法掩飾的恐懼。
看得越多，她越能明白，李長青昨夜那句話究竟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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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金陵，並不是沒有本地人。
而是曾經生活在這座城中的許多人，都在那場災難中失去了生命，再也回不來了。
後來的金陵雖然重新繁華，可那已經是建立在廢墟之上的新生。
徐妙雲站在一件殘破的衣物前，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那是一件孩子穿過的衣服。
衣料已經破損，顏色也變得黯淡。
可旁邊的介紹卻寫得十分清楚。
這件衣物是在一處遇難者遺址附近發現的。
徐妙雲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連忙轉過身，看向身旁的李長青。
「青哥，我有一個問題。」
「你問。」
「如果有一天，我能夠回到大明朝，把今天看到的一切都告訴陛下。」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卻又十分認真。
「那麼，這件事能不能避免？」
話音落下，紀念館內短暫地安靜下來。
李長青沒有立即回答。
而天幕之外，奉天殿內的眾人也在這一刻紛紛打起精神。
尤其是徐達、李文忠等武將，更是死死盯著天幕。
他們剛才已經因為那場屠殺而怒火中燒，如今聽見徐妙雲問出這個問題，心中頓時生出了一絲希望。
如果能夠提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那麼大明是否可以阻止這一切？
如果能夠改變，那麼他們自然要出兵。
而且還必須打好這一仗。
因為這一次面對的，不是尋常的邊患，也不是大明內部的叛亂。
而是幾百年之後，發生在他們後人身上的苦難。
若明明知道後世會有三十多萬百姓死於屠殺，卻仍舊什麼都不做的話。
那麼別說陛下與諸位皇子，就連他們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
徐達緊緊握著拳頭。
他不是為了所謂的天命，也不是為了後世那些虛無縹緲的名聲。
他只是無法接受，自己親手打下的江山，自己的後人，竟然會被來自海外的侵略者如此欺辱。
朱元璋的臉色同樣陰沉得可怕。
他可以接受王朝興衰，也可以接受後世子孫不肖。
可他不能接受自己的都城被人攻破，更不能接受金陵百姓被海外敵人肆意屠殺。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歷史興亡，而是有人把刀架在了華夏百姓的脖子上。
所以只要有機會，他就絕不會坐視不理。
李長青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
「對於已經發生過的事情，自然無法改變。」
徐妙雲微微一怔。
「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不能改變？」
「對。」
李長青解釋道：
「你現在所處的這個時代，屬於已經形成的歷史。」
「哪怕有朝一日，你真的回到洪武朝，將後世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朱元璋，那麼也不可能讓這條時間線中的金陵大屠殺憑空消失。」
「因為該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那麼死去的人也自然不會重新活過來。」
聽到這個回答，徐妙雲的眼神黯淡了幾分。
然而，李長青很快又說道：
「但如果你回到大明之後，朱元璋根據你帶回去的訊息，提前做出了不同的選擇，那麼未來形成的，便會是另一條時間線。」
「另一條時間線？」
徐妙雲認真聽著。
「可以理解為，在原本的歷史中，大明沒有提前知道東瀛的威脅，也沒有對它採取足夠的行動，所以後世才會出現那場侵略戰爭。」
「但如果朱元璋提前派遣水師，徹底摧毀東瀛方面發動侵略的根基，後來的歷史自然會發生變化。」
「那條新的時間線里，或許不會再出現金陵大屠殺，也不會再出現同樣的侵華戰爭。」
徐妙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過去無法挽回，可未來仍然能夠改變？」
「準確地說，是改變另一條未來。」
「至於你現在所處的這條時間線，它依舊會按照原本的歷史繼續存在。」
徐妙雲沉默了許久。
她看著牆上那些死難者的照片，輕聲說道：
「至少，若真能改變另一條時間線，便能讓許多原本會死去的人活下來。」
「那也值得。」
李長青點了點頭，肯定道：
「當然值得。」
徐妙雲抬起頭，神色逐漸堅定起來。
「那我還有一個問題。」
「當年發動這場侵略的，究竟是什麼人？」
這一次，李長青沒有隱瞞。
他之所以帶徐妙雲來到這裡，本來就不只是為了讓她了解那段歷史。
更重要的是，他希望洪武朝的朱元璋能夠透過自己，提前知道那個即將成為華夏巨大禍患的方向。
如今的大明，距離那場戰爭還有數百年。
可大明並非沒有改變未來的機會。
甚至可以說，眼下這個時代，正是最有可能徹底改變未來的時候。
李長青望著徐妙雲，沉聲說道：
「發動那場侵略的，是一個名為東瀛的地方。」
「東瀛？」
徐妙雲輕聲重複了一遍。
「那是什麼地方？」
「在大海的另一邊。」
李長青指了指窗外的方向。
「那裡由許多島嶼組成，距離華夏並不算近。後世的東瀛，就是如今所說的日本。」
「他們後來建立了極其危險的軍國體系，長期對外擴張。」
「不過，洪武朝的東瀛還沒有發展到後世那種程度。」
「此時的他們內部混亂，諸侯割據，武士集團彼此爭鬥，沿海還有大量倭寇侵擾大明百姓。」
徐妙雲臉色微變，有些沒把握的問道：
「倭寇？」
「就是那些經常騷擾大明沿海的海盜？」
「其中一部分是。」
李長青說道：
「他們未必全部來自東瀛，也有一些是大明沿海的走私商人與亡命之徒。但東瀛方面的武士集團，確實長期參與其中。」
「而後世那場侵略戰爭，則是東瀛逐漸完成統一和工業化之後，主動發動的大規模戰爭。」
「他們覬覦華夏的土地、資源與人口，妄圖建立所謂的霸權。」
「最終，便造成了你今天看到的這一切。」
徐妙雲望著那些照片，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所以，無論他們現在還是不是後世那個樣子，都必須提前防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