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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天下聞之,莫不悲慟。

  此刻,奉天殿瞬間響起細碎的議論聲,百官兩兩對視,滿眼茫然疑惑。

  「于謙乃大明第一忠臣!護國柱石、力挽狂瀾、清正剛直、功蓋天下!」

  「這般千古功臣,一心為國、無半分私心,護的是朱家江山、保的是大明萬民!」

  「他的生死,憑什麼要靠朱高煦來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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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忠臣得善終,何須罪藩來庇佑?」

  無數疑惑盤旋在奉天殿上空,纏繞在每個人心頭。

  朱元璋眉頭死死緊鎖,龍眸之中滿是驚疑與不解,沉聲開口:

  「于少保忠肝義膽、挽大廈於將傾、救大明於亡國絕境!」

  「這般社稷功臣,天下皆知、萬民敬仰。」

  「為何他的性命,反倒要依仗一個謀反逆藩的存亡?」

  朱標亦是滿臉困惑,輕聲沉吟:「于謙是我大明的功臣,若非關鍵時刻,于謙出手,我大明早就完蛋了。」

  徐達攥緊雙拳,滿心不解:「漢王雖善戰,可早已是戴罪之身、廢黜之人。一個廢王,如何能左右千古忠臣的生死大局?」

  現代客廳之中。

  徐妙雲也徹底愣住了,澄澈的眼眸寫滿極致的疑惑,心底翻湧著萬千不解。

  她理清了所有前因後果,唯獨卡在這最關鍵的一環。

  土木堡之變,朱高煦可阻。

  可于謙之死,為何偏偏繫結了朱高煦的存亡?

  她抬頭看向李長青,輕聲追問出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青哥,我懂你的意思。」

  「朱高煦尚在,可鎮住朝堂、壓制奸宦、阻止朱祁鎮胡鬧,避免土木堡國難。」

  「可于謙……他是大明的救命恩人,是千古流芳的忠臣。」

  「為何朱高煦活著,就能保住他的性命?」

  此刻,無論古今,所有人的心盡數高高懸起。

  大家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忠臣自有天佑、自有國護。

  從未有過,忠臣性命,要靠叛逆藩王續命的荒唐道理!

  可李長青既然敢這般斷言,必然藏著無人知曉、顛覆認知的深層因果。

  「還記得當初的朱祁鎮嗎?」

  面對面前少女的疑惑和不解,李長青輕聲問道。

  「朱祁鎮?難道這件事跟他有關?」

  聽到這個名字,徐妙雲先是一愣,隨後像是明白了什麼。

  「不錯。」

  李長青點頭,承認了下來,提醒道:「別忘記了,朱祁鎮為什麼會成為太上皇,大明城門又為什麼會被關閉。」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過來。

  「青哥,你,你的意思是,朱祁鎮第二次登基之後,因為之前的事情,對于謙進行了報復?」

  徐妙雲臉色蒼白,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就能理解,李長青為什麼會這麼說了。

  雖然朱高煦在政治和治理國家上比不過朱高熾和朱瞻基,但若是有他在的話,在朱祁鎮被抓,或者朱祁鈺駕崩的那一刻,他就會第一時間發動政變。

  這樣就能避免朱祁鎮二次登基,同時也就能防止于謙受到朱祁鎮的報復。

  「哎。」

  李長青輕嘆一口氣,隨後緩緩講解當初的事情。

  而伴隨著他的講解,天幕那邊也隨之出現了畫面。

  幾百年前的大明王朝內,錦衣衛突然呼嘯而出,直接將于謙抓捕下獄。

  一夜之間,國之柱石,鋃鐺入獄。

  奉天殿的眾人看見這一幕,集體心神巨震。

  徐達渾身發抖,雙目赤紅,拳頭攥得咔咔作響:「荒唐!!若無于謙,大明早已亡國!何以論罪?」

  朱棣胸中怒火熊熊燃燒,厲聲喝道:「沒有他守住北平,今日朱祁鎮連歸國的機會都不會有!忘恩負義,莫過於此!」

  朱元璋臉色鐵青,周身威壓瀰漫,龍椅扶手幾乎要被他捏碎,一言不發,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憤懣。

  大明賢臣,居然落到如此境地!

  朱祁鎮,好一個朱祁鎮!

  就在這時,李長青冰冷平淡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徐有貞、石亨、曹吉祥這群投機小人,心中無比清楚。只要于謙還活在世間,他們這伙靠兵變上位的亂臣,便永無寧日。」

  「因為于謙威望蓋世,軍民歸心,一身坦蕩無半分私弊。所以想要扳倒他,在查貪腐、查瀆職這方面,根本找不到半分罪證。」

  「既然找不到真罪名,那就羅織罪名。」

  「他們給于謙扣下的罪名是,意欲迎立外藩,圖謀謀反。」

  莫須有!

  徹頭徹尾的莫須有!

  跟當初的岳飛一樣。

  監獄之中,囚衣染塵,枷鎖加身的于謙聽聞這樁罪名,只是淡然一笑,沒有爭辯,沒有嘶吼。

  一生光明磊落,為國鞠躬盡瘁,千秋功過,心中自知。

  朝堂會審,滿朝文武心裡全都明白,于謙是被冤枉構陷。

  不少正直官員挺身而出,冒死為于謙申辯。

  可剛剛復辟的朱祁鎮,心中積滿多年怨毒。

  他不是不知道于謙的大功。

  但他更清楚記得德勝門外,那個人當眾駁斥自己,廢黜自己帝位的場景。

  漠北一年的屈辱,南宮七年的幽囚,在他扭曲的內心之中,全部算在了于謙頭上。

  徐有貞在一旁不斷煽風點火:「不殺于謙,今日此舉,師出無名!」

  一句話,戳中朱祁鎮心底最深處的執念。

  殺于謙,才能坐實奪門復辟的正統。

  殺于謙,才能宣洩多年積壓的怨恨。

  虛空之上,李長青一字一頓道出那道催命的旨意:

  「天順元年,正月二十二。」

  「朱祁鎮下詔,于謙,斬於崇文門外。」

  轟!!!

  這一道判決落下,古今兩地,一片死寂。

  此刻,奉天殿內落針可聞。

  太子朱標身子一晃,臉色慘白,兩行淚水無聲滑落。

  「救國功臣……竟落得如此結局……」

  刑場,崇文門外。

  京城百姓萬人空巷,無數百姓自發趕來,送別他們的護國于少保。

  風雪微微飄落,籠罩北京城。

  于謙一身囚服,神色平靜,面無懼色。

  一生為國,北伐瓦剌、整頓吏治、九門血戰、力挽天傾。

  不求高官厚祿,不求子孫富貴,家無餘財,兩袖清風。

  刀光起落。

  一代國士,血染刑場。

  崇文門外,哭聲震天!

  滿城百姓,無論老幼,痛哭失聲。

  將士、小販、婦人、孩童,無數人跪倒在地,淚灑長街。

  天下聞之,莫不悲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