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自己已經見識了最壞。
以為虛榮改道、兒戲三軍，已是罪孽滔天。
可她萬萬想不到，最後壓垮大明的，竟然是區區一季莊稼！
萬千鐵甲，不如一田青苗。
百萬國運，不如一人私念。
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何其可恨！
徐妙雲鼻尖發酸，心底積壓的怒火、痛心、惋惜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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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眶瞬間通紅，聲音微微顫抖：
「王振……他根本不是人……」
「他是葬送江山的妖孽……」
「是的，你說的沒錯。」
李長青輕嘆一口氣，也為這過去的大明感到十分惋惜：「兩次強行改道，大軍徹底錯失最佳撤退時機。」
「導致瓦剌鐵騎趁機全速合圍，死死封死所有退路。」
「數十萬大明將士，連日徒勞折返、筋疲力盡、軍心潰散、糧草斷絕、滴水未進。」
「他們不是戰敗。」
「他們是活活累垮、活活渴死、活活餓死、活活困死！」
字字落下，如刀割心！
「大軍困死土木堡荒山，無險可守、無水可飲、無糧可食、無援可至。」
「士卒饑渴難耐，陣型徹底潰散，甲冑棄地、兵器亂扔，人人無力再戰。」
「瓦剌騎兵四面衝殺，肆意屠戮。」
「二十萬大明京營精銳，全軍覆沒！」
轟！
奉天殿所有人身軀齊齊一晃！
二十萬！
整整二十萬！！
永樂、仁宣兩代積攢的全部主力、全部精銳、全部百戰老兵！
一朝！
盡滅！
大明百年軍威，一朝清零！
徐達渾身巨震，老淚縱橫，堂堂鐵血戰神，當眾紅了眼眶：
「我大明……百年軍魂……沒了……」
太子朱標踉蹌後退，臉色慘白如雪，嘴唇顫抖：
「幾代人養出來的精兵……一朝盡喪……江山危矣……江山徹底危矣……」
還不等眾人從精銳盡滅的崩痛中緩過神，李長青最冰冷、最刺骨、最羞辱的終局，轟然砸落！
「不止三軍盡滅。」
「隨軍出征的，大明朝幾乎全部文武重臣、六部九卿、勛貴世家、將門核心，盡數陪葬土木堡。」
「英國公張輔、兵部尚書鄺埜、戶部尚書王佐……數十位三公九卿、百戰元勛、兩代賢臣，無一倖免，全部戰死荒山！」
大明朝堂半個上層架構，直接被一刀掏空！
文臣斷根！
武將斷種！
勛貴斷層！
軍魂盡碎！
大明朝，筋骨皮肉，一夜盡毀！
此刻的大明，外無精兵、內無重臣、朝堂空虛、舉國無人！
古今所有人已經痛到麻木、怒到顫抖。
可最最刺骨、最最屈辱、最讓後世大明永遠抬不起頭、永遠刻在骨血里的千古奇恥，終於降臨！
李長青目光沉沉，吐出那幾個讓洪武大帝、讓朱氏皇族、讓所有大明臣民永世羞憤的字：
「天子朱祁鎮，成為第一位留學生，被俘北狩。」
轟！
天地死寂！
全場窒息！
應天奉天殿，所有人徹底僵立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九五之尊！
真龍天子！
一國社稷！萬民之主！
竟然！
被外敵俘虜了？
自古以來，帝王戰死、帝王退位、帝王亡國，皆有史例。
唯獨大明，土木一役，天子被俘！
華夏千年，最極致、最刺骨、最無法洗刷的奇恥大辱！
朱元璋猛地抬頭，雙目赤紅，身軀劇烈顫抖，喉間一股腥甜再也壓制不住！
他布衣起兵，驅逐韃虜、光復華夏！
他一生血戰，為的就是漢人挺直脊樑、華夏不受蠻夷欺辱！
他拼死推翻的屈辱！
他誓死杜絕的恥辱！
他用盡一生捍衛的尊嚴！
竟然被他的後世子孫，親手送給草原！！
「豎子！」
「咱光復中華！朕驅逐胡虜！！」
「咱讓漢人抬頭立國！！」
「你竟然讓大明天子，淪為胡虜俘虜！！」
「朱祁鎮！你丟盡朱氏列祖列宗的臉！你丟盡華夏萬世之顏面！」
洪武大帝暴怒攻心，氣血翻湧，百年未有之滔天恨意席捲整座皇宮！
朱棣早已渾身冰涼，如墜冰淵，整個人幾乎站立不住。
他未來一生五征漠北，追著瓦剌打遍草原，揚大明國威！
他萬萬想不到，自己死後不過數十年，自己的重孫，會被瓦剌生擒！
自己祖孫三代拼命掙來的大國尊嚴，被後人一朝敗盡！
「恥辱……千古第一恥辱……」朱棣聲音嘶啞，滿是絕望。
甚至就連徐妙雲，此刻都是渾身冰涼，怔怔失神，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三軍盡滅。
重臣盡死。
朝堂盡空。
天子被俘。
永樂之治！
仁宣之治！
鼎盛江山！
百年榮光！
一夜崩塌！！
她終於徹底懂得了，何為滅頂之災！
不是內亂！
不是藩王！
不是外敵強悍！
是明君早逝、幼主昏庸、奸宦亂國、自毀山河！
良久，李長青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無盡的沉重，丟擲最後、最致命、最讓所有人頭皮炸裂的殘局！
「土木堡之後，大明精銳全無、朝堂空虛、天子被俘。」
「瓦剌大軍攜大勝之勢、挾俘虜帝王之威，直驅北平，兵臨城下！」
「那一刻，大明，亡國只差一步！」
李長青沉重冰冷的話音落下，彷佛將古今所有人，一同拽入了當年那座風雨飄搖、瀕臨覆滅的北平城。
前所未有的窒息感，碾壓一切。
應天奉天殿，死寂如墳。
剛剛經歷二十萬精銳盡滅、滿朝勛貴殉國、天子被俘三重國殤的眾人，心神早已崩碎。
可當聽到瓦剌攜大勝之勢、挾大明天子、直撲北平的訊息，所有人依舊渾身冰涼，墜入最深的絕望谷底。
朱元璋僵在龍椅之上，赤紅的眼底布滿血絲，身軀微微顫抖。
他一生征戰，見過無數絕境。
濠州起家、孤身搏命、鄱陽湖死戰、北伐滅元。
多少次九死一生，他都能逆勢翻盤、逆天改命。
可這一次，是真的絕了。
外無百戰精兵，二十萬京營徹底埋骨土木！
內無棟樑重臣，六部九卿、國公勛貴盡數戰死！
國中無主，真龍天子淪為敵寇人質！
國門大開，瓦剌鐵騎長驅直入、兵臨京師！
天時、地利、人和，盡失！
江山殘破，社稷懸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