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緩緩駛出地下車庫，清晨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車內，在徐妙雲白皙的臉龐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坐在副駕駛座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目光望著前方不斷後退的街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問道：「青哥，以後要是生病了，都要這麼檢查嗎？」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糾結和羞澀。
作為明朝的大家閨秀，她從小接受的是傳統的禮教薰陶，內心極為保守。
今天在體檢科經歷的那些檢查，對她來說簡直是前所未有、聞所未聞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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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某些需要脫衣服、需要被陌生人觸碰身體的檢查，讓她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臉頰發燙。
李長青一邊開著車，一邊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地回答道：「那倒不是。只是體檢需要而已，當然，也要分具體病情。不過你放心，給你做檢查的都是女醫生和女護士，沒有男醫生。」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所以你內心其實也不用太抗拒。畢竟跟健康和性命比起來，這點小小的難為情，就顯得有些無所謂了。」
徐妙雲聽完，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只要不是每次看病都需要經歷那些讓她羞憤欲死的檢查，其他的她倒是勉強能夠接受。
雖然還是有些難為情就是了。
她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著安全帶，小聲嘟囔道：「我以前在魏國公府的時候，就算生病，也沒有讓大夫這麼做過……最多就是伸手把把脈，問問症狀，開個方子就好了。」
李長青笑了笑，解釋道：「那是因為你們那個時代的醫療條件有限，大夫只能靠望聞問切來判斷病情。但現在不一樣了，現代醫學講究的是精確診斷，機器占很大的功勞。很多隱藏在身體內部的疾病，光靠把脈是看不出來的，必須藉助儀器才能發現。」
徐妙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但她很快又想起了什麼，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認真和困惑，問道：「那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要帶我過來體檢呢？」
這個問題一出口，天幕那頭的奉天殿前，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是啊，這才是重點。
好端端的一個人，總不能平白無故地就來檢查身體吧？
李長青既然特意帶徐妙雲來醫院，肯定是有什麼原因的。
徐達站在人群中，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手心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的目光緊緊地鎖定在天幕中的李長青身上，心臟砰砰直跳，等待著那個答案。
朱元璋也坐直了身子，手指停止了敲擊扶手，目光變得專注起來。
李長青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道：「因為我懷疑，你的身體可能有某種先天性的疾病。」
此言一出，徐妙雲的臉蛋瞬間變得煞白。
她猛地轉過頭，瞪大了眼睛看著李長青，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先……先天性疾病？什麼意思？」
天幕那頭的奉天殿前，同樣是一片譁然。
徐達只覺得雙腿一軟，整個人差點沒有站穩。
幸好旁邊的李文忠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天德，你沒事吧？」李文忠關切地問道。
徐達搖了搖頭。
雖然臉色蒼白，但目光卻依然死死地盯著天幕。
他嘴唇微微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他的女兒，有先天性疾病？
他怎麼不知道？
從小到大，妙雲一直身體健康，能吃能睡，習武讀書樣樣不落下，從來沒見她生過什麼大病。
怎麼到了李長青口中，就成了有先天性疾病的人了？
朱元璋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皺著眉頭，目光深邃地望著天幕，心中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李長青沒有直接回答徐妙雲的問題，而是緩緩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為之震驚的事實：「你知道明朝一共有多少位皇帝嗎？」
徐妙雲愣住了，她沒想到李長青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她想了想，搖了搖頭：「我……我不知道。」
「明朝一共存在了十六個皇帝。」李長青回答道。
伴隨著李長青那句「明朝一共存在了十六個皇帝」落下，現代車內的徐妙雲身心一震。
而遠在大明奉天殿前的天地天幕下，所有文武百官、皇室宗親，盡數屏住了呼吸，每個人的心境截然不同。
最心緒翻湧、五味雜陳的，當屬開國皇帝朱元璋。
他端坐龍椅之上，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僵住。
那雙常年殺伐果斷、看透世間險惡的虎目，悄然蒙上了一層灰暗與落寞。
從布衣放牛娃，到游僧乞丐，再到橫掃群雄、驅逐蒙元、定鼎天下的大明太祖，他窮盡半生血淚，拼下這萬里錦繡河山。
他畢生所願，便是大明江山萬世永昌、代代相傳，朱氏國運綿延千秋萬代。
在他心中，自己親手開創的王朝，理應亘古不滅，庇佑華夏子民歲歲平安。
可十六帝。
簡簡單單三個字，如同一塊巨石重重砸在朱元璋的心頭。
王朝終有覆滅時，江山終有易主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道理，亂世浮沉半生。
他見過王朝更迭、皇室傾覆。
可當這個結局落在自己傾盡一生締造的大明身上時，滿心只剩下難言的悲痛與深深的無奈。
龍椅之上，這位鐵血帝王神色沉沉，周身氣壓低到了極致。
而下方站立的徐達、李文忠等一眾開國武將，心境卻全然不同。
他們皆是隨朱元璋浴血拼殺、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人。
他們見證過蒙元末年的生靈塗炭、山河破碎，見過亂世之中王朝傾覆、百姓流離的慘狀。
在他們的認知里，自古以來，王朝興衰皆是定數，從未有真正不滅的皇朝。
能傳十六代帝王，這已然是亘古少見的盛世基業，遠超歷朝諸多短命王朝，足以稱得上國祚綿長、功德卓著。
徐達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眼底的焦灼散去大半，心中已然預設了這個結果。
車內，徐妙雲稍稍平復了心底的惶恐，暫時壓下了關於自身隱疾的疑慮，清秀的眉眼間帶著幾分釋然與讚許，輕聲開口：
「十六帝？這個數字已經很不錯了啊。」
她抬眸望著窗外流動的繁華街景，認真掰著手指細細盤算，眼底滿是篤定：
「自古帝王在位，或長或短，就算折中而論，每位帝王執掌江山三十年，十六帝算下來，也有四百八十年之久。如此算來，我大明最起碼也能傳承四五百年，已是千載難逢的盛世王朝了。」
這番話語透過天幕，清清楚楚響徹整個奉天廣場。
原本滿心鬱結、神色黯然的朱元璋，瞬間瞳孔一亮。
灰暗的眼底驟然迸發出璀璨的光彩，籠罩周身的陰鬱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