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看著徐妙雲那副困惑的模樣，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而是形勢逼不逼你的問題，而且，我什麼時候說過，明成祖造的是太子朱標的反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原本就死寂的奉天殿前炸響。
眾人再一次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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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原本陰沉著臉，正準備發作。
聞言猛地一怔，臉上的怒意凝固成了純粹的茫然。
馬皇后也是微微蹙眉，眼中滿是困惑。
皇室眾人更是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什麼叫明成祖確實造反了，但是造的卻不是朱標的反？
徐妙雲也被這一句話拉回了現實。
她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反駁道：「難道不是嗎？你剛才不是說，明成祖是大明朝的第三位皇帝嗎？既然如此，他不就是造的太子殿下的反嗎？總不能這位明成祖跟我想的那位不一樣吧？」
她這一問，代表了很多人的心聲。
邏輯很簡單：太祖朱元璋是第一任。
那麼太子朱標就肯定是第二任了。
既然李長青說，第三任是透過造反上位的，那必然是造第二任的反上位。
這有什麼問題嗎？
她無法理解，也什麼疑惑，李長青為什麼會這麼說。
難道這裡面，還有什麼其他的原因？
李長青看著她那副認真推理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明成祖的確是朱棣。」
這句話一出，天幕那頭的朱棣，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完了。
一切都坐實了。
未來到底發生了什麼，竟然逼得自己去造反？
他不敢去想，只覺得手腳冰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朱元璋的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雖然他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但當李長青親口承認的那一刻，那種被自己兒子挑釁的屈辱感和憤怒，還是如同火山般噴涌而出。
明成祖！
好一個明成祖！
朱棣。
他的第四個兒子。
那個被他寄予厚望鎮守北平的兒子。
那個被他誇讚「英武類我」的兒子。
居然造反了。
而且還要自稱為祖，跟他這個開國皇帝平起平坐。
一股極致的怒火在朱元璋胸中翻騰，但他強行壓了下去，死死盯著天幕，想要知道更多的真相。
李長青似乎很享受這種吊人胃口的感覺。
他夾了一塊排骨，蘸了蘸調料，放進嘴裡美滋滋地吃了，這才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但是吧，你只說對了一半。那就是明成祖的確是燕王朱棣。但是朱棣造的，並不是太子朱標的反。」
這次，不僅是徐妙雲，連朱元璋、朱標、馬皇后，乃至滿朝文武，都聽清楚了。
在發現不是幻聽，不是耳朵出問題後，便全都陷入了徹底的茫然。
明明每個字他們都認識。
明明邏輯也通順。
第三位皇帝造反，前一位皇帝自然是第二位。
可現在李長青卻說，朱棣造的不是朱標的反。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意思？
朱標站在那裡，臉上的困惑已經達到了頂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頭望向天幕，喃喃自語道：「不是造孤的反……那孤又在哪裡去了……」
他忽然停住了，沒有把話說完。
但站在他身旁的馬皇后，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兒子語氣中的那一絲顫抖。
徐妙雲不愧被稱為女諸生，她的反應極快。
剛才那一瞬間，她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種可能。
但當李長青說出「不是造太子朱標的反」這句話時，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了她。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血色盡褪，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銳：
「你的意思是……太子殿下……最後沒有登上皇位？」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塊拼圖，瞬間填補了所有的邏輯缺口。
這一聲驚呼，如同平地驚雷，在奉天殿前炸響。
朱元璋渾身劇震，猛地站起身來，死死盯著天幕。
朱標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踉蹌著後退了一步，險些摔倒。
馬皇后捂住嘴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沒有登上皇位？
太子朱標，大明帝國的儲君，被太祖皇帝傾盡心血培養的接班人，竟然沒有登上皇位？
那他怎麼了？
是被廢了？
還是……
如果朱標沒有即位，那麼朱棣才有機會以藩王之身起兵爭奪皇位。
一切都說得通了！
為什麼是第三位皇帝？
因為第二位皇帝短暫存在過，但很快就沒了。
為什麼朱棣能造反成功？
因為那時候的朝廷，可能正處於權力的真空期或者動盪期。
天幕那頭，李長青看著徐妙雲那副恍然大悟又驚恐萬分的表情，點了點頭：「bingo，答對了。」
他放下筷子，看著徐妙雲，緩緩說道：「朱標確實是太子，但他並沒有順利繼承皇位。在他之後，還有一個皇帝，然後，才是朱棣。」
徐妙雲呆坐在椅子上，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後世會有一個「明成祖」。
因為朱棣面對的局面，根本不是篡奪兄長之位。
而是在更為複雜的局勢下，奪取了那個短命皇帝的天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造反了。
這是大明王朝第一次，也是最致命的一次權力斷層。
奉天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朱元璋頹然坐回龍椅，原本滔天的怒火在這一刻化作了無盡的寒意。
他看著天幕中那個坐在餐桌旁、面色慘白的少女，又看了看身邊那個同樣面無人色的長子朱標。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攫住了這位鐵血帝王的心。
他的標兒……
竟然連皇位都沒坐上？
那他這輩子……
到底在忙活什麼？
還有，未來到底發生了什麼，才導致朱標沒有成為皇帝？
徐妙雲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小心翼翼地問出了那個壓在所有人心頭的問題：「青哥……太子殿下在未來，是因為什麼事被廢除了太子之位，然後二皇子殿下成為了皇帝嗎？」
這個問題一出口，奉天殿前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