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李長青說得對。
她這一身明朝裝束，走在人群中就像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醒目。
偶爾穿還能用喜歡之類的藉口糊弄過去。
但如果天天穿，遲早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樣吧！」
李長青見她為難，主動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問道：「我讓店員給你挑一些保守一點的款式，不露胳膊不露腿的那種，你看行不行？」
徐妙雲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輕輕點了點頭：「嗯，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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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青站起身來，走到前台，對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年輕女店員招了招手：「你好，麻煩幫我妹妹挑幾身衣服。她要那種比較保守的，最好是長袖長褲或者長裙，不要太暴露的款式。」
女店員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徐妙雲，眼睛頓時一亮。
好漂亮的姑娘！
而且這身打扮……
是漢服愛好者吧？
她立刻熱情地迎了上去：「這位小妹妹，跟我來吧，我帶你去看看適合你的款式。」
徐妙雲有些緊張地看了李長青一眼，得到後者一個鼓勵的眼神後，才深吸一口氣，跟著女店員走進了服裝區的深處。
女店員一邊走一邊熱情地介紹著：「我們店裡有好幾個系列的，有日常通勤的，有休閒運動的，還有改良版的漢服和旗袍。小姐姐你喜歡什麼樣的風格？我看你身上這件明制的衣服做工挺好的，是定做的吧？」
徐妙雲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含糊地「嗯」了一聲。
女店員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你要是喜歡傳統風格的，可以看看這邊的改良漢服。這些都是明制款的，保留了交領和系帶的元素，但在剪裁上做了最佳化，穿起來更方便舒適。」
她說著，從衣架上取下幾件衣服，在徐妙雲面前展開。
徐妙雲的目光落在那些衣服上，眼神微微一亮。
那些衣服的款式確實與她身上的青裙有些相似。
同樣是交領右衽，同樣是寬鬆的剪裁。
但在細節上又有許多不同。
有的在袖口處加了鬆緊帶，有的在腰部做了收束的設計，還有的在領口和裙擺處繡著精緻的花紋，既不張揚，又不失雅致。
「這些……也是衣服？」徐妙雲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面料，觸感柔軟順滑，比她穿過的任何一種布料都要舒適。
也就是李長青沒有跟上來，要不然的話，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徐妙雲作為徐達的長女，身上的衣服那都是由極品材料，找人專門定製而成的。
而她眼前的這些，更多的還是科技的力量，壓根沒法比。
「對啊，這些都是很受歡迎的款式。」
女店員笑著介紹道：「小妹妹你皮膚白，身材又好，穿這種淺色系的肯定好看。要不要試試這件月白色的？還有這件藕荷色的，也很襯膚色。」
徐妙雲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李長青的方向。
後者正坐在沙發上刷手機，察覺到她的目光，抬頭朝她笑了笑，豎起一個大拇指。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試試。」
女店員立刻眉開眼笑，將那幾件衣服取下來，領著徐妙雲進了試衣間。
天幕那頭，看到這一幕的朱元璋和文武百官都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還好那李長青沒有逼著妙雲穿那些傷風敗俗的衣服。」
一位老御史捋著鬍鬚，一副欣慰的模樣：「若是讓堂堂國公之女穿成那副模樣，成何體統！」
「就是就是，女子的衣物應當端莊得體，豈能露胳膊露腿的？那成什麼樣子了？」
「不過話說回來，那店裡的衣服種類可真多啊，老夫活了這麼多年，都沒見過那麼多花花綠綠的衣裳。」
「你這不是廢話嗎？那可是六百多年後的世界，能跟咱們這兒比嗎？」
眾人議論紛紛，話題漸漸地從前朝的禮教轉移到了後世的繁華上。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目光一直停留在天幕上。
他看著徐妙雲走進試衣間，又看了看店裡那些琳琅滿目的衣物，心中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一件破破爛爛的衣裳縫了又補，補了又縫。
冬天冷得瑟瑟發抖，夏天熱得渾身長痱子。
那時候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有一件完整不漏風的衣服穿。
而現在，六百多年後的世界，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子，可以隨意走進一家店鋪，從成百上千件衣服中挑選自己喜歡的款式。
這就是時間的力量嗎？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標兒，你說那清朝……會不會也像這後世一樣，繁華昌盛？」
朱標愣了一下，沒想到父親會突然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他沉吟了一會兒，謹慎地回答：「父皇，兒臣以為，那清朝既然是取代我大明的朝代，必然有其過人之處。但無論如何，它終究是竊取了我大明江山的賊寇。」
朱元璋緩緩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但他的眼神中，卻多了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
試衣間的門帘被拉開了。
徐妙雲走了出來。
她換上了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明制長裙。
交領的設計勾勒出修長的脖頸線條，腰間的系帶恰到好處地收束出纖細的腰身。
裙擺垂至腳踝，只在行走時隱約露出一截鞋尖。
整體的剪裁既保留了她熟悉的傳統韻味，又在細節上融入了現代的元素，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既古典又清新。
女店員站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天哪，妹妹你也太好看了吧！這件衣服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徐妙雲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一時間也有些恍惚。
鏡中的少女眉眼如畫，膚白勝雪，一身月白衣裙襯得她氣質出塵，彷佛是從古畫中走出來的仕女。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衣襟，感受著那種柔軟順滑的觸感，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原來，後世的衣服也可以這麼好看。
李長青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不錯，很好看。再多挑幾件吧，換著穿。」
徐妙雲回過頭，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笑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