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楠抽了抽鼻子，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是突然控制不住情緒。
那些憋在心裡的話，此刻全都衝上了腦子，她想訴苦，想把多年以來的委屈，都訴說出來。
可話到嘴邊，卻又變了味道。
「我弟我妹都很聽話，我是長女，家裡還有兩個妹妹，一個最小的弟弟。
父母在鎮上開了家小麵館，生意不太好。
所以我一會還要去兼職當模特……」
張若楠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
林遠舟漸漸明白了張若楠的家世。
父母都是農村出身，隻身來到溫州打拼，幾經輾轉後開了一家餐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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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本經營，沒請廚師，口味不怎麼好，生意也不怎麼好。
張若楠是家中的長女，上大學前，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幫工，要不就是照顧年幼的弟弟妹妹。
上大學後，家裡拿不出足夠的生活費，張若楠只好四處打工籌措。
機緣巧合之下，參加了校園美少女大賽。
又因為大賽，多少獲得了一些名氣，涉足了模特行業。
林遠舟邊聽邊點頭，這樣的家世確實算不上好。
要是再攤上點重男輕女的父母，張若楠一輩子都將成為弟弟的血包。
張若楠見林遠舟不說話，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向林遠舟，又看了看時間，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林導，我能先離開嗎？下午還有拍攝，遲到了要扣錢的。」
林遠舟沒答話，反而問了個問題，「當模特，一天能賺多少錢？」
張若楠愣了一下，老實回答，「一個月能出工8到10天的樣子，每天1000左右，每月能拿到一萬左右。」
林遠舟挑了挑眉，一萬塊對大學來說可不是小數目。
很多上班族一個月也就掙這麼多。
他上下打量了張若楠一眼。
這姑娘穿著簡單，衣物泛舊，不像是有錢的樣子啊。
「賺得不少啊。」林遠舟笑笑，「怎麼還穿得這麼樸素？」
張若楠抿了抿嘴唇，手指又摸上了耳垂，難為情的開口。
「家裡的麵館經營不善，弟弟妹妹們還在上學。
我賺到的錢要補貼家用，每個月只留一千生活費。」
一提到弟弟妹妹，張若楠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
「二妹今年高三，成績很好，老師說能考重點大學。
二妹高一，畫畫特別厲害，上次市里比賽拿了二等獎。
小弟才小學六年級，雖然調皮，但也很乖，上次考試語文考了98分。」
張若楠眼睛裡閃著光，閃現出發自內心的自豪。
林遠舟聽在耳里，心裡突然有點感慨。
這姑娘才19歲。
可思想上的成熟程度，不亞於一位母親。
還是三個孩子的母親。
她這是把整個家都扛在了肩上，自己省吃儉用，把賺來的錢全都貼補家裡。
而且沒有抱怨，沒有委屈，只有滿滿的愛和驕傲。
像個小太陽一樣，自己發光，還想著照亮別人。
林遠舟沉默了幾秒，關閉了【仙氣飄飄】和【一秒落淚】。
房間裡的那股縹緲感瞬間消失。
張若楠也察覺到自己的情緒穩定了下來，眼淚止住了。
她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不明白剛才為什麼會突然哭出來。
林遠舟站起身，面對著張若楠，「既然你很忙，那我們現在就走吧，我陪你去拍攝。」
張若楠愣住，下意識捏了捏耳垂，「林導，這不合適吧，拍攝很忙很累，今天要拍到晚上一兩點去了。」
林遠舟笑笑，「有什麼不合適？這本來就是我近距離觀察藝人的方式。正好借這個機會，看看你適不適合出演《完蛋》的角色。」
話是這麼講，實際上，他不過是想藉此機會，多接觸接觸張若楠。
別忘了，除了獨處能拿到獎勵外，第一次深入交流，也有獎勵可拿啊！
張若楠眨了眨眼，思考了幾秒。
她一開始更關心的，是自己的模特事業。
不過林遠舟興師動眾的來一趟，連校領導都驚動了，她自然對《完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不過張若楠家庭條件很具體，於是便直截了當的開口問道：「那出演應該有片酬吧？」
林遠舟挑眉，這姑娘，倒是直接。
「拍攝時間只有一個多月，片酬能給到三萬。」
剛他詢問張若楠模特的待遇，可不是白問的。
孟子藝、陳遙的片酬開到了十多萬，那扎更是有五十萬。
這是沒有經紀公司分成的片酬，含金量是很高的。
可現在的張若楠顯然不值這個價。
林遠舟只需給得比模特高一兩倍，就能拿下對方了。
如此一來，又能剩下很多預算。
果然，張若楠一聽，眼睛瞬間睜大。
三萬。
她當模特要干三個月才能賺到，而且不是每個月都能有一萬！
可拍電影，一個月就能搞定了。
一時間，張若楠心動了，立馬點點頭。
她手指又摸上耳垂，這次揉得很用力，耳尖紅得透亮。
「好，我帶你過去，不過拍攝基地挺遠的，在城郊。」
「沒關係，就當散心了。」林遠舟隨口回道。
隨後他跟武裝部的副部長告了別，在張若楠帶領下，走出了校門。
張若楠習慣性地走向公交站台，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什麼，回頭看向林遠舟。
「林導，您稍等一下，我打個車。」
林遠舟跟上幾步，詫異開口，「你平時都打車過去？」
按理說，從張若楠之前的描述來看，是個節儉的女孩，不應該才對。
果然，張若楠搖了搖頭，，平時都坐公交，可今天您在，不好再讓您擠公交……」
「我又不是什麼精貴的大小姐。」林遠舟笑笑，「公交就公交，走吧。」
張若楠愣了一下，看著林遠舟那張帥得沒邊的臉。
一名收入過千萬的大導演，居然願意陪她坐公交？
她咬了咬嘴唇，沒再多說，帶著林遠舟走向公交站台。
此時還不到午飯時間，公交車上人不少。
林遠舟和張若楠站在車廂中部，隨著車輛搖晃。
張若楠有些侷促，低著頭，一路上都不怎麼說話。
林遠舟倒是自在，單手抓著扶手，目光掃過窗外。
他已經很久沒坐過公交了，現在坐上車，心裡反倒有些感慨。
可車開出去沒多久，就堵住了，公路上排成長龍，車輛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