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文和同桌的對話聲音不大。
但教室里本來就不吵，周圍幾個同學豎著耳朵，早就聽了個七七八八。
以她的長相，自然是班花校花級別的，一舉一動，都有無數人關注。
不一會，訊息就傳到了後排男生的耳朵里。
等上課鈴一響，後排男生們立馬小聲議論起來。
「聽見沒？王玉文報名參加那個美少女大賽了。」
「哪個？」
「就北電的那個，選上能演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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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真的假的？」
「真的，我剛聽見了。」
幾個男生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掏出手機開始搜。
絲毫不理會講台上滔滔不絕的老師。
不一會兒，微博話題#全國校園美少女大賽#就被翻了出來。
「還真是……北電主辦的，舟行天下贊助。」
「前三十名能演電影……這機會可以啊。」
「王玉文要是選上了，是不是就成明星了？」
「那肯定啊！」
有人突然插嘴，「我聽說這種比賽，最後都會有網路投票環節。」
「對，前幾輪可能是評委選，但最後肯定要網友投票，增加參與感。」
「那到時候……我們是不是得給玉文投票？」
此話一出，班上號召力最強的男生立馬插話了，「廢話！必須投！」
「不光我們投，還得拉人一起投。」
「對對對，讓全班都投，讓全校都投！」
「一定要把玉文投到第一名！」
幾個男生越說越興奮，彷佛已經看到了王玉文站在領獎台上的樣子。
而坐在前排的王玉文，對此一無所知。
她正看著窗外，腦子裡想的全是如果真被選上了，該怎麼跟家裡說。
藝考已經讓父母操了不少心，要是再突然跑去演電影……
估計得挨罵。
不過……
要是真能演電影，挨罵也值了。
等她出了名，掙了大錢，就不信父母還敢罵！
……
北電的全國校園美少女大賽，熱潮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到一個星期，報名就截止了。
姜佩瑤掐著時間，在截止的最後一刻直接關閉了報名通道。
隨後長鬆了口氣。
連續一周，郵箱幾乎被擠爆。
她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開啟後台，開始篩選。
第一輪，篩掉那些照片模糊、資訊不全的。
這一篩，就去了將近三分之一。
儘管裡面有不少人，就算照片模糊也很美。
但就連照片都不符合要求，那選上之後，指不定會鬧出什麼么蛾子。
姜佩瑤抿了口咖啡，挑燈夜戰，點開剩下的報名資料。
仔細一看，立馬愣住了。
「浙省傳媒學院，表演系15屆，畢業一年，待業。」
「滬上戲劇學院，13屆，畢業兩年，演過兩部網劇配角，署名都找不到。」
「川音舞蹈系，12屆畢業三年，目前在培訓機構教跳舞。」
……
密密麻麻的簡歷翻過去，姜佩瑤的心裡越來越驚訝。
原來這麼多人。
原來這麼多人學了表演，畢了業，卻連個正經角色都接不到。
有些人的資料里，甚至還附上了之前跑劇組的照片。
還有些人，在自我介紹影片裡說到近況，聲音幾度哽咽。
姜佩瑤盯著螢幕，半天沒動。
她忽然想起自己。
如果當初沒考上北電，如果沒遇到侯老師，如果……拒絕林遠舟後，一直沒等到下一個機會。
那她現在，會不會也像這些人一樣？
考研考不上，然後在某個小劇組裡奔波，或者乾脆轉行？
姜佩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複雜情緒，繼續往下翻。
第二輪篩選，她看得更仔細，然後，又愣住了。
「北津舞蹈學院附中，劉浩純，17歲？」
「山城八中，田曦微，18歲？」
「北津藝考衝刺班，王玉文，18歲？」
……
高中生，藝考生，甚至還有幾個初中生的資料混在裡面。
姜佩瑤皺起了眉頭，這怎麼處理？
比賽通知寫的是「在校女學生」。
這的確是她寫的沒錯，可她當時的想法，是指的「在校女大學生」。
現在這麼多未成年報上來……敢透過嗎？
姜佩瑤拿不準，猶豫了幾秒，還是撥通了林遠舟的電話。
海蘭島，酒店。
林遠舟剛審完當天天拍的素材，手機就響了。
一看是姜佩瑤，他立馬接起來，問道：「怎麼樣，報名進行得如何了？」
「師兄。」姜佩瑤遲疑且疲憊，猶豫了兩秒這才開口。
「怎麼了？」
「報名截止了，我在篩選資料，發現有很多問題。」
「說說。」
「第一，很多參賽者是畢業一兩年的，沒戲拍，來碰運氣。」
「第二，還有不少高中生、藝考生，甚至初中生。這……符合參賽資格嗎？」
林遠舟挑眉，沒直接回答姜佩瑤的問題，反而反問：「比賽通知怎麼寫的？」
姜佩瑤一愣，當即念道，「在校女學生都可以參加。」
「那你為什麼覺得，只有女大學生能參加？」
林遠舟反問，直接讓姜佩瑤沉默了兩秒，猶豫半響，這才解釋。
「我起草通知的時候，腦子裡想的就是大學生，可能表述不夠嚴謹。」
林遠舟笑了，「佩瑤啊，文字這東西，你寫出來是『所有女學生』，那所有人看到的，就是『所有女學生』。」
「以後起草這種正式通知，一定要謹慎。一個字一個詞，都可能被人拿來做文章。」
姜佩瑤握著手機，臉頰有點發燙。
這次的確是她的失誤，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我明白了，師兄，那這些高中生、藝考生怎麼處理？」
「按通知來。」林遠舟的本意就是一網打盡。
他一開始還以為姜佩瑤理解他的意思，所以才寫的女學生，哪知道居然是筆誤。
不過正好，也算是符合了林遠舟的心意。
他當即說道：「既然寫了『所有』，那就所有。
小學生也好，老年大學學生也好，只要她是在校女學生，就能參賽。」
姜佩瑤應了一聲，「好，那我就不篩年齡了。」
「嗯。」林遠舟想了想，生怕姜佩瑤漏掉一兩個自己看好的苗子，於是急忙叮囑。
「這樣吧，你把所有參賽者的資料，打包發我一份。」
「全部？」姜佩瑤驚訝，「好幾千份呢。」
「對，全部。」林遠舟語氣隨意，「我看看這屆參賽者，都是些什麼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