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藝濃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林遠舟。
「林總，你什麼意思？糖人的藝人該怎麼安排，是我蔡藝濃說了算。
你一個外人，憑什麼插手我們內部的事？」
林遠舟往後靠了靠，笑了笑，示意蔡藝濃坐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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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總誤會了，這不是插手，是合作。
陳遙並非糖人的藝人，但卻非常想出演《青丘狐傳說》。
那扎是糖人的藝人不假，但是我的《完蛋》里，也有適合那扎的角色。
我們角色互換，各取所需，這不是雙贏嗎？」
「雙贏？」蔡藝濃冷笑，「我看你是想兩頭吃。」
本來蔡藝濃和陳遙的談判，已經到了最後階段，眼看就要簽約了。
哪知道中途卻突然冒出一個林遠舟，直接讓蔡藝濃前功盡棄。
而現在，林遠舟反而想讓陳遙，來出演《青丘狐傳說》的女主。
這不是打她蔡藝濃的臉是什麼？
蔡藝濃堅決不坐，居高臨下的看著林遠舟。
「我告訴你，糖人的藝人，只能我來安排。
那扎是一姐，她該接什麼戲，不該接什麼戲，我心裡有數。
至於陳遙……她既然選擇跟你，那就祝她前程似錦。
但《青丘狐傳說》的女一號，她別想了！」
林遠舟聳聳肩，還想爭取爭取，「蔡總，話別說這麼滿。」
「糖人現在什麼情況，蔡總心裡應該比我清楚。」
蔡藝濃冷哼一聲，「糖人現在的狀況，好得很！」
2009年之前，唐人已憑藉《絕代雙驕》《天地傳說》《楊門女將》《仙劍奇俠傳》《天外飛仙》《少年楊家將》等作品奠定了古裝劇領域的強勢地位。
2009年至2012年是糖人的黃金時期。
推出了《仙劍奇俠傳三》《怪俠一枝梅》《聊齋》《步步驚心》《軒轅劍之天之痕》
一部比一部火。
2013年糖人落戶天京。
2014年開始融資。
眼下更是準備上市。
蔡藝濃對糖人的發展，有十足的信心。
林遠舟卻繼續開口，直戳痛處。
「《步步驚心》是去年的劇了，糖人今年有什麼爆款嗎？明年呢？
市場在變，觀眾口味在變，可糖人還在玩十年前那一套。
捧新人、拍古偶、吃老本，蔡總，你覺得這套還能玩多久？」
林遠舟帶著未來的眼光，自然能看清糖人的困境。
眼下的糖人，的確很紅火。
甚至2016年實現營業收入4.2億元，同比增長45%；淨利潤1.34億元，同比增長51%。
而這，就是糖人最後的高光時刻了。
隨後的糖人，一路都是下坡。
第一，核心創作團隊不斷流失。
導演李國立退休，金牌編劇、造型團隊被於正等競爭對手挖走，創作靈魂不復存在。
第二，藝人接連出走。
劉師師、蔣敬夫、林庚新、金辰、那扎紛紛解約或約滿不續，只剩胡歌一人苦苦支撐。
韓冬君、陳遙、李蘭笛等新人又捧不紅。
第三，作品質量斷崖式下滑。
《秦時明月》《仙劍雲之凡》口碑收視雙撲，《櫃中美人》《重返二十歲》等作品無一能打。
曾經的「唐人出品，必屬精品」早已經淪為回憶。
第四，資本運作嚴重失誤。
蔡藝濃早期因不願被資本挾持而錯失上市良機。
等資本市場全面湧入影視行業後再準備上市，已開始走下坡路。
新三板掛牌兩年未獲一筆融資，2018年摘牌後轉戰A股IPO又以失敗告終。
重重原因，最終導致了糖人的覆滅。
這些事情，現在的蔡藝濃自然不可能知曉。
「哼！」蔡藝濃冷哼一聲，「你懂什麼？」
「糖人做了十幾年，不是你一兩句話就能否定的。」
「我沒否定糖人的過去。」林遠舟搖頭，「我說的是現在，是未來。」
「蔡總，時代變了，網大、網劇、互動影游，這些才是下一個風口。
你還在守著電視台那一畝三分地，等別人把肉吃完，你連湯都喝不上。」
蔡藝濃盯著林遠舟，半天說不出話，最後深吸一口氣，抓起桌上的包。
「林總，話不投機半句多。告辭。」
說完轉身就走。
助理趕緊跟上，臨走前還回頭看了林遠舟一眼，眼神複雜。
林遠舟嘴角一勾，搖頭嘆息。
該說的都說了，聽不聽，就是蔡藝濃的事了。
不過《青丘狐傳說》算是泡湯了，他得另想辦法……
薊門大廈樓下。
蔡藝濃快步走出大門，臉色鐵青。
助理小跑著跟上，小心翼翼開口，「蔡總，我們現在……」
「回酒店！」蔡藝濃咬牙切齒，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
蔡藝濃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卻全是林遠舟剛才說的話。
「時代變了……」
「等別人把肉吃完，你連湯都喝不上……」
林遠舟說得難聽，可句句都是實話。
糖人這幾年，雖然一直紅紅火火。
可林遠舟的話，卻讓蔡藝濃莫名的擔憂了起來。
這兩年，市場上冒出來的新公司越來越多，網劇、網大層出不窮。
糖人卻還在守著老一套，拍古偶，捧新人，吃老本。
再這樣下去……
蔡藝濃心裡一緊，意識到必須要加快上市的腳步了。
並且，還有嘗試一下新東西。
網大、網劇，都要試一試。
可讓她回去找林遠舟？
那不可能。
她蔡藝濃在圈裡混了十幾年，什麼時候向一個毛頭小子低過頭？
「小陳。」蔡藝濃突然對著助理開口。
「回去之後，立刻聯絡版權部門，讓他們把所有熱門網路小說的版權清單整理出來。」
助理小陳一愣，不明所以，「蔡總，您這是……」
「糖人要自己上馬網大專案。林遠舟能做，我們也能做。」
「可是……」
「沒有可是。」蔡藝濃打斷小陳，「按我說的做。」
「是。」小陳趕緊點頭。
蔡藝濃重新靠回座椅，眼神卻飄向窗外。
林遠舟……
你等著看吧。
你能拍網大，糖人也能拍。
我們有更優秀的劇本，有更成熟的團隊，有更精良的製作。
到時候同台競技，輸的只會是你這個毛頭小子！
蔡藝濃冷哼一聲，立馬又安排道：
「轉去北電，我要去找那扎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