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舟笑了笑，目送孟子藝和楊彩鈺兩人離開，這才往教室走。
剛進教室，他就被人圍住了。
「林導，恭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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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出山》牛逼，四千萬票房！」
「林導，下一部電影什麼時候拍？帶帶我唄！」
「林導，我水平可好了，什麼時候給安排個副導演噹噹啊！」
同學們七嘴八舌，吵成一團，林遠舟被圍在中間，哭笑不得。
「大家別急，這都是僥倖而已，只要你們肯努力……」
林遠舟絮絮叨叨一堆場面話，可根本沒人聽他的。
所有人都想往他身邊擠，想混個臉熟。
誰不知道林遠舟現在是大腿？
一部網大票房三四千萬，這什麼概念？
整個電影學院，有幾個學生能做到？
學導演的，本身就註定是要混圈子的，此時更是一個二個全都放下了臉面。
「林導，我能不能去你公司實習？」
「林導，我特別能吃苦，什麼活兒都能幹！」
「林導……」
一時間，整個教室內吵吵嚷嚷，亂成一鍋粥。
就在這時，上課鈴響了。
可沒人理會，學生們還圍著林遠舟，你一言我一語。
這節課的老師是北電的副教授滴妮。
她三十多歲，長發，穿著職業套裝，表情嚴肅。
一開始還沒當回事，可看到響鈴過後，教室還是亂鬨鬨的，當即眉頭一皺。
「上課了！都回座位！」
滴妮聲音不大，卻很有威嚴。
學生們這才反應過來，聽話的紛紛散開，回到自己座位，但目光還時不時往林遠舟那邊瞟。
不聽話的，那就完全不顧滴妮了，依舊圍在林遠舟身旁。
課堂秩序，跟自己的未來比起來，孰輕孰重，他們都很清楚。
滴妮站在講台上，把教案放下，目光掃過全班，最後落在林遠舟身上。
滴妮最近也投了一部網大，不過跟《道士出山》一比，那就相形見絀了。
眼下林遠舟竟然敢當著她的面炫耀，讓滴妮心中多少有些怨氣。
「有些同學，不要因為取得一點小成績，就得意忘形。
電影學院是學習的地方，不是追名逐利的場所，把心思放在專業上，比什麼都強。」
這話明顯是說給林遠舟聽的。
教室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林遠舟。
林遠舟摸了摸鼻子，站起身。
雖然剛才的騷動不是他做的，但的確是因他而起，確實不應該。
「老師說得對，是我不好，影響了課堂秩序。」
他朝周圍同學拱手，「各位，對不住了，下課再聊。」
這番態度非常誠懇，算是給足了滴妮面子。
說話的同時，還幫著把周圍聚集的學生，全都攆回了位置上。
滴妮擇菜臉色稍緩，點點頭，「坐下吧，開始上課。」
林遠舟坐下，翻開課本，滴妮今天講的是表演理論。
別以為當導演的不學表演。
在北電導演系的課程體系中，《表演》與《視聽語言》《劇作》《剪輯》並列為四門專業基礎課程。
表演課的教學目標非常明確，就是幫助未來的導演建立判斷、指導演員的能力。
否則連演都不知道怎麼演，那還怎麼導呢？
一開始還算正常，可講著講著，講到了主觀鏡頭。
「主觀鏡頭，就是模擬角色視點的鏡頭，能讓觀眾代入角色情緒……
這種鏡頭對演員的要求非常高，幾乎是對著攝像機做無實物表演。
水平稍微差點的演員，很難帶入進去。」
滴妮正講著，底下忽然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幾個男生交頭接耳，臉上帶著曖昧的笑。
「主觀鏡頭……嘿嘿……」
「日本小電影裡常用……」
「第一視角，刺激……」
這點倒是真的，動作電影裡專門有一個分類就是主觀鏡頭。
尤其是隨著VR技術發展，主觀鏡頭的片子越來越受到觀眾們的喜好。
《完蛋》從本質上來說，也是一部主觀鏡頭電影。
男生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教室里格外明顯。
滴妮停下講解，抬頭看去，那幾個男生立馬閉嘴，低下頭。
可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瞟向林遠舟。
林遠舟正認真聽課，完全沒注意到這些。
滴妮卻誤會了，以為又是林遠舟在帶頭起鬨。
隨即臉色一沉，把教案往講台上一摔。
「砰！」
一聲巨大的聲響發出來，教室里瞬間安靜。
所有學生都抬起頭，看向滴妮。
可滴妮的目光卻鎖定林遠舟，聲音冷了下來。
「林遠舟，站起來。」
林遠舟一愣，但還是站起身。
「老師，怎麼了？」
「怎麼了？」滴妮冷笑，「上課交頭接耳，擾亂課堂秩序，你說怎麼了？」
林遠舟一臉無辜的攤手，「老師，我沒說話啊。」
「你沒說話？」滴妮指著剛才那幾個男生，「他們為什麼一直看你？」
林遠舟轉頭看去，那幾個男生趕緊低頭，不敢與他對視。
「老師，我真沒說話。」林遠舟拿起自己手上的書本，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筆記。
「我在認真聽課。」
「認真聽課？」滴妮不信，冷哼了一聲，「那他們笑什麼？」
「這……」林遠舟一事語塞。
他哪知道那幾個男生笑什麼？
笑什麼，管他什麼事呢？
可是滴妮見他不說話，更加認定是他帶頭起鬨。
「林遠舟，我知道你拍了部電影，賺了點錢，有點名氣。
但這裡是課堂，是學習的地方，不是你炫耀成績、譁眾取寵的舞台！」
有點小成績，就得意忘形，不把老師放在眼裡，不把課堂紀律放在眼裡，你這樣下去，遲早要栽跟頭！
我見過的大導演、知名導演無數，從沒有一個人，像你這樣不尊重師長！」
滴妮一番話，說得毫不留情，霎時間，教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學生都看著林遠舟，眼神複雜。
有同情，有幸災樂禍，也有看熱鬧的。
林遠舟站在那裡，心裡也有點惱火。
他招誰惹誰了？
明明什麼都沒做，卻平白無故挨頓罵。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抬頭看向滴妮。
「老師，您批評得對，課堂紀律確實要遵守。
但您剛才講主觀鏡頭，說主觀鏡頭不能獨立拍攝成一部電影，這個觀點，我認為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