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功業的神情也從期待轉為凝重。他知道炎國十年前曾申請過這個專案，可後來反覆研究也沒折騰出什麼結果。其他國家更是連碰都沒碰過。現在回頭想想，米國人花了五十年才搞出來的東西，炎國憑什麼十年就能趕上？雖說炎國創造過不少奇蹟，可並非每個領域都能有奇蹟發生。
「照這麼說，楊俠這套大氣武器難不成是他自己鼓搗出來的？」劉功業也開始動搖了。楊俠壓根兒不是軍工專家，頂多算個軍火商，要不是從米國弄來的技術，他怎麼能拿得出手？
「劉總參，米國的技術確實領先，可我們並非追不上，」楊俠平靜地說，「要是連思維都被別人框死了，那還怎麼當世界第一？」
常教授被這話說得臉上有些發燙。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凡事都得基於客觀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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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米國對大氣武器的構想，是透過向大氣層發射高度在七十公里左右的衛星，由衛星發射微波輻射，藉此改變大氣層中的氣象條件，也就是控制天氣。他們現在的研究已經觸及這個層面了，米國的HAARP專案就是透過改動地球電離層來影響電磁環境的。」
常教授越說面色越暗，「他們動用的是一套占地二十三公頃半、由一百八十個高頻發射天線和三百六十台發電機組成的龐大裝置，用來改變電磁環境，讓處在其中的飛機或艦艇遭受強烈的電磁干擾，產生類似百慕達三角那種讓飛行器、船隻直接迷失航向的效果。米國HAARP前期產品的效果已經足以對戰場產生巨大影響，據說衛星版的威力還會更強。」
「然後呢？」楊俠帶著明顯的不屑反問。
常教授見楊俠這副態度，微微有些不悅。「剛才說的那一整套裝置能發出三百六十萬瓦功率的強大訊號，你難道覺得光靠一顆衛星就能做到這一點嗎？雖然我不清楚米國人研究到了哪一步，可我根本想不出用什麼方式能讓衛星產生這麼高的能量輸出，何況還是同步軌道衛星！」
三百六十萬瓦，很多人可能沒什麼直觀概念，但拿電台來比就清楚了——米國HAARP那一套系統的功率，相當於世界最大商用電台功率的七萬兩千倍！這已經不是同一個量級了。而同步衛星所在的軌道距離地心三萬六千公里，跟米國人設想中七十公里高度的近地軌道差了何止百倍，這遠非衛星自身能量所能解決。
「米國的設想是因為他們從HAARP上面看到了前景，可那對我們而言不過是個模糊概念罷了，真要落地還需要大量努力，不是一顆小衛星就能做到的！」常教授越說越覺得這事不切實際，「就算你能搞到核心技術，也需要外部的能源支撐。瀛洲島就那麼點地方，根本架設不了足夠功率的天線，更沒有大功率的發電機組。」
楊俠對此滿不在乎，「幫我備好火箭就行，別的不用操心。」
「你……」常教授一時噎住了。這個楊俠，到底是有底氣還是太莽撞？「還是太年輕了。」常教授邊說邊搖了搖頭。他身為軍工高層，對楊俠的事跡知道一些，但不夠詳細。說實話他對這樣的年輕人心裡是頗為欣賞的，可沒想到對方的想法居然如此天馬行空，簡直跟幻想沒什麼兩樣！
「要是連想都不敢想了，那還怎麼做到呢？」楊俠望著外面的天空，自言自語道，「米國人的氣象武器一旦面世，必定引起巨大震動，可炎國竟然放棄了這方面的研究，到頭來豈不是要步步落後？」
常教授被說得有些下不來台了，他是衛星領域的權威，楊俠這話無異於在打炎國軍工專家的臉。劉功業就站在常教授身邊，楊俠的話讓兩人都覺得頗為尷尬。炎國並非喪失了進取心，說白了是因為氣象武器所需的投入實在太過龐大，不得不暫時擱置，集中精力發展北抖。可這件事又像楊俠說的那樣，是一步落後、步步落後的事。炎國軍方今天放棄了，日後想再撿起來就真的難了，就像當年發展大飛機一樣，正是因為中間斷了檔，後來才要付出更大的代價去追趕。
不過常教授並沒有因為楊俠那番話就認可他那些看似狂妄的想法。「那你說說，怎麼解決能量來源的問題？別跟我提什麼蝴蝶效應，那只是電影裡的橋段。就算你能找到改變氣象的關鍵節點，沒有足夠的能量也根本實現不了。」
虞美人聽得有些氣鼓鼓的，忍不住插嘴：「老闆有一艘航母，上面的能源應該夠用了吧！」
「航母？」常教授的表情相當精彩，他沒想到楊俠居然擁有一艘航母。這算什麼軍火商？他看向劉功業，只見對方點了點頭，還補了一句：「而且是核動力的。」
常教授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發紫。「核動力航母？如果那樣的話……」他雖然聽說過楊俠的一些事，但遠不是全部。劉功業也不至於把楊俠所有秘密都抖出來，那樣楊俠也不會高興。可現在常教授竟然發現楊俠有一艘核動力航母，這簡直讓他不敢相信——一個軍火商手裡居然有炎國整個國家都沒有的東西，叫他如何不驚掉下巴？可劉功業已經證實了訊息，他又不能不信。
「有核動力航母的話，確實有可能，可同樣要跨越三萬六千公里的距離，你怎麼保證能量傳送過去？」
楊俠早就料到會有此問，直接答道：「原理很簡單，其實就是無線充電。」他朝虞美人示意了一下，虞美人便拿起說明書，照著楊俠的指示解釋道：「現在小功率無線充電常用電磁感應式，大功率無線充電常用諧振式。透過航母上的電機來改變磁場，衛星里的電路自然能用變化的磁場來產生電流。」
「那能量損耗呢？」常教授追問道。他覺得自己已經觸及到了最核心的東西，雖然道理淺顯，但正是本質所在。
虞美人繼續念道：「能量會因距離產生一定損耗，可地球大氣層中的電離層對電磁波的削弱作用有限，所以損耗不會太大。而且衛星與地面之間的有效介質就是電離層，如果透過航母上的電動機驅動產生變化磁場，能獲得更高的效率。」
蘇秦朝虞美人豎了個大拇指。常教授此刻已經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現在看來，改變氣象的能力能透過這顆衛星實現嗎？」劉功業問道。常教授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更何況是劉總參發問。「如果說能用高頻有源極光技術，也就是HAARP來傳輸微波，透過地面站與衛星之間搭建的橋樑，把大氣粒子當作透鏡或聚焦裝置，就能改變地球大氣層的風向以及溫度和密度。」他喃喃道，「高頻電磁波發射裝置的功率越大，改變氣候的潛在威力就越恐怖。如果有核動力航母的話，說不定效果會更明顯。」
虞美人見常教授表示了認同，表情頗為得意。不過常教授的權威性自然比她高得多，她的表述也因為自身知識儲備的限制而顯得比較淺顯。可毫無疑問，常教授已經認可了這個說法。
「我覺得沒問題，」常教授對劉功業說道，「說不定這顆衛星上天之後，真能達到『呼風喚雨』級別的氣象甚至氣候干預效果。」
「呼風喚雨？那老闆豈不是能被叫作雷公電母了？」虞美人開口問道，眼神里滿是期待。
楊俠臉色明顯沉了下來。雷公就不提了，雖然長了個大鼻子、模樣丑，好歹還算個男的。電母是什麼鬼？而且虞美人顯然沒長記性，居然都敢拿老闆開涮了！
「沒見識。」蘇秦在一旁鄙夷道。她這一路上對這顆氣象衛星可沒少研究，自然看不上虞美人這個學渣。「現在透過飛機播撒降雨劑，比如鹽粉、乾冰、碘化銀之類，就能實現人工降雨，那是最基礎的改變氣象手段，可老闆這個高階多了。跟你說的雷公電母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虞美人撇了撇嘴，沒搭話，主要還是因為看到楊俠臉色不好看，心裡有些發虛。
劉功業總參謀長摸著下巴思索了半分鐘，然後說道：「雖然原理上沒問題了，可皮皮蝦號這樣一艘航母如果出現在瀛洲島附近，還是會牽動周圍勢力的格局，我得提前做些部署才行。」到了他們這個層面，考慮的不只是戰術，還有戰略格局。
「不用。」楊俠打斷道，「皮皮蝦號在蘇夷士運河照樣能充當充電寶的角色。」
「嗯？」劉功業不太相信，「這個距離沒問題嗎？」
楊俠笑了笑，沒有作答。常教授則接過話頭：「衛星的接收範圍很廣，只要能在一定距離內傳遞電磁波，就能起到充電寶的作用。」
「原來如此。」劉功業說著，已經在檔案上簽了字。現在，只等衛星點火升空了。
同步軌道衛星的覆蓋範圍極廣，基本上能輻射大半個地球。這類衛星最大的好處就是懸在天空中的位置固定不變，籠罩面積相當可觀。倘若楊俠要做全球定位，那得在地球兩側各部署至少四顆同步星才行，可眼下他只是為了傳輸能量，那就用不著如此大費周章了——這也是他敢把皮皮蝦號擱在蘇夷士運河的底氣所在。
「抓緊把衛星跟運載火箭裝配到位，我已經等不及要看它升空了。」劉功業總參謀長對身邊諸位專家囑咐完，又走到楊俠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頭，「要是這回成了，那咱們炎國就又多了一個能壓過米國的領域。」
楊俠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劉總參謀長可不是那種臉皮厚的人，怎麼這就把他的東西直接算成炎國的了？不過面子上他並沒露出什麼異樣。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既然還要借用炎國的運載火箭，讓軍方白得個虛名又有何妨？
只是所有專家都已經忙活去了，常教授卻還留在原地沒走。
「還有事嗎？」劉功業問道。
常教授語氣裡帶著幾分異樣，可神情卻極為認真：「我想問問楊先生，如果以後還有類似衛星的話，能不能借給炎國衛星研究所研究一段時間？」
楊俠表情又是一變——這就要從他手裡複製新品了？
「眼下還沒有，不過以後說不定會有。」
劉功業見狀直接接話：「錢不是問題，你放心。」
楊俠笑了笑，「等有了，我第一個賣給炎國。」
跟劉功業道別之後，楊俠離開了工廠，蘇秦留下來盯著專家們組裝火箭。等楊俠一走，常教授就把劉總參謀長拉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鄭重其事地說：「如果可以的話，一定要買下一顆這樣的衛星。」
劉功業對常教授這份急切有些意外。「更深層的戰略考量我懂，可氣象操控的能力應該還沒緊迫到那種程度吧？」
常教授聞言連連搖頭。「不一樣！如果楊俠的天機一號真具備氣象操控能力，就能在一定區域形成覆蓋式的電磁紊亂區——電磁場正是氣象形成的根本，也是雲雨雷電生成的關鍵。」他說得越來越激動，甚至用手比划起來，「要是我的判斷沒錯，憑這樣一顆衛星就能構築起覆蓋面積巨大的飛彈防禦屏障，任何飛經這片區域的飛彈都會被摧毀，從而保護炎國首都免遭洲際彈道飛彈的襲擊！」
劉功業總參謀長眼睛瞪得滾圓。如果說此前他還沒搞清楚這顆氣象操控衛星的價值，那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這是跨時代的產品！炎國京城的地導部隊有三個團，每個團里有一個營負責防備空襲，另外兩個營專門應對彈道飛彈和洲際飛彈。要是楊俠這顆衛星真能達到預期效果，收購一顆就能給京城築起一道堅實無比的屏障，京城地導部隊那兩個團的人幾乎要直接失業——就算不讓他們轉崗，怕也沒活可幹了。
「這次發射你親自坐鎮，千萬不能出任何紕漏！」劉功業面上滿是凝重。常教授也是不住點頭，已經把這回發射當成了頭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