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多的時候,母親回來了,她居然買了三隻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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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屋裡,就舉著雞高興道:「看看我買著什麼了!三隻大肥雞才五塊錢,你們說值不值?」
李富貴驚呼道:「嚯,怎麼這麼便宜?媽你在哪買的?」
李富康也驚訝道:「這玩意咋這麼便宜,瞧著這麼精神,也不像病雞呀。」
王翠花得意地說:「要不然我為啥總是去趕尾集呢?不就是因為這個時間,農村偷偷賣東西的人,都急著賣完回家嘛!我就是手太慢了,還有三隻被另一個老太太搶走了,十元六隻雞,就算是自己養著撿一段時間雞蛋再殺了補補身子,也是划算的買賣。」
李富貴後悔了,要是自己也趕尾集的話,指不定那些飼料和鴨子就能便宜許多了。
可惜後悔也沒有用,錢都花出去了,再攢這樣一筆錢,不知道要多久才行。
說是養著撿雞蛋,但看到老三和老四快要流口水的模樣,母親還是殺了一隻,今晚就要燉雞湯給他們補補身子。
「嬸兒,富貴下班沒有?」
「是正生啊,富貴在家呢,他今天休息了。」
「哎好,那我去喊他一下,今晚好幾個和我倆玩得好的同學來我家聚一聚,我喊他過去吃飯。」
李富貴已經聽到這話了,就從屋裡走了出來,笑著問道:「正生,今晚都有誰來聚呀?」
陳正生笑著解釋道:「大偉,阿龍,文山他們三個慶祝有了工作,買了點下酒菜過來了,都讓我把你喊上呢。」
李富貴點了點頭,這些的確都是初中玩的好的同學,都在一個街道辦里住。
他參加工作後,天天累死累活的,可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社交,就一直沒有和他們聯繫過。
難得自己休息,他們又聚在了一塊,倒是可以湊湊熱鬧。
陳正生這傢伙,比李富貴早了半年參加工作,他父親是紡織廠的中級工人,所以有門路把他塞進紡織廠上班。
李富貴的父親只是個搬運工,塞大哥去當電工學徒已經是極限了,再想塞他進去很難,所以李富貴只能另謀出路,最後送禮登門拜訪街道辦主任,然後被安排到了供銷社當搬運工。
有時候李富貴也在想,是不是送的禮太薄了?
可事已至此,後悔也來不及了,只能怪原身太不講究,找工作居然不送重禮。
這時候因為大建設,甚至一度從河北農村招年輕人進城工作,所以工作並沒有多難找,但好工作的確是難得不行。
街道辦的工作內容之一,就是把本街道的適齡青年,推薦給各單位參加工作。
所以找街道辦主任辦事,不算是買工作,但如果送的禮好一些,那效果肯定不一樣。
可是原身這個愣貨,家裡給他錢去買禮物,這傻子居然省了十來塊出來,只為了請王芳芳吃烤鴨……
這融合得來的記憶,令李富貴很想掐死原身,干出這麼多蠢事,如今全讓自己背鍋了!
李富貴和家裡人說了一聲,兩人就往陳正生家裡走去,一邊聊著各自工作上的事。
陳正生感慨道:「唉,富貴你這工作搞得不好,要是你弄份好點的工作,或許還能追上王芳芳,現在這工作我看你倆要懸了。」
李富貴遞了根煙過去,兩人一根火柴點上。
他笑著說:「嗐,其實我都放棄王芳芳了,你們誰喜歡可以去追,千萬別客氣哈。」
陳正生腳步一頓,一臉錯愕道:「啥?富貴你放棄了?這怎麼可能,當初我們一群人勸你,你都不聽,現在怎麼突然就放棄了?」
李富貴擺了擺手,吐了一口煙,他十分平靜地說:「我想通了,以前總覺得王芳芳人不錯,而且她也不拒絕我的追求,還覺得自己有戲。但是後來我看明白了,王芳芳她不拒絕,也不接受,就是在吊著我而已。」
陳正生一錘李富貴的肩膀,高興地說:「這就對了!我們早說過了,那王芳芳不靠譜,你就是不聽,現在想開了就好,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呀!」
李富貴也笑著捶了陳正生的肩膀一下,倆人就像以前那樣,互相用肩膀撞對方,嬉笑打鬧著到了陳家。
陳正生家是帽兒胡同的大雜院,距離李富貴家裡也有兩公里的樣子,不過年輕人腳程快,走路十幾分鐘就到了。
王大偉幾人都在院裡和陳正生的家人們聊天呢,看到兩人回來了,就打起了招呼。
「富貴,你這個沒義氣的傢伙,咋這麼久不找我們玩啊?」
「就是,就是,太不夠意思了,大家一起上,先給他來一個哥們兒的問候!」
「別鬧,哈哈,都出來工作了,咋還這麼幼稚呢……投降了,我認錯了……」
其實他們哥幾個的問候就是把人架住,然後撓痒痒。
一陣打鬧過後,李富貴給陳叔陳嬸兒打了招呼,又逗了一會陳正生的弟弟妹妹,這才進了屋裡坐下。
陳正生的父親陳朝陽是個很和善的人,以前李富貴他們就喜歡到陳家來玩,因為陳叔陳嬸兒脾氣好,還喜歡熱鬧,每次他們來了都會給他們加菜呢,
陳叔是個中級工人,工資收入五十來塊,家裡就五口人,日子可是能過得很滋潤的。
說起來正生這個名字的由來,是陳叔查字典準備給他取名字時,他剛好要出生了。
而且胎位很正,所以很順利就生下來了,所以被陳叔取名為正生……
也不要嫌棄老一輩的人取名字土,畢竟真沒有多少人有文化,都是湊合著感覺名字順耳,就給孩子取了。
就像李富貴這個名字,要是在人多的街上,大聲喊一句富貴,運氣好可能兩三個回頭,運氣不好可能七八個……
陳朝陽樂呵著給幾人倒酒道:「來來來,以前不讓你們喝酒,那是你們還小。現在你們都參加工作,我得拿你們當大人來看待了,這酒你們也得喝了。」
周阿龍笑道:「陳叔,您放心吧,我們早就偷偷喝過了,嘿嘿……」
陳朝陽笑罵道:「兔崽子,早知道你們偷喝酒了,我那酒少那麼多,你們騙得了誰啊?」
「嘿嘿,還是陳叔您厲害,什麼都瞞不過您的火眼金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