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澤望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夜色,聲音聽不出太大波瀾。
「你就不怕我動用厲詭的力量,故意讓自己厲詭復甦?」
張偉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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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聲透著幾分拿捏住局面的得意。
「呵。」
「只要我不把車停到偏僻的地方,你就不敢用厲詭的力量。」
「你也不敢死。」
「你一旦厲詭復甦,體內的詭就會害死更多人。」
「像你這種人,肯定捨不得。」
「所以,你只能老老實實配合我。」
「等事情辦完了,我會把你送到偏僻的地方。」
白子澤聽到這裡,輕輕嘆了口氣。
那口氣很輕。
輕得像是被風一吹就散了。
「好吧。」
她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不過,我已經厲詭復甦得很嚴重了。」
「皮膚乾枯,狀態也差。」
「你們真的下得去手?」
「而且,我還結過婚,生過孩子……」
她說這話時,語氣居然還帶著點自嘲。
像是在拿自己開玩笑。
可那份玩笑底下,又隱隱壓著點說不出的疲憊。
張偉志卻完全不在乎。
「那些都不重要。」
「主要目的,就是故意羞辱你。」
「哈哈哈。」
那笑聲在車裡迴蕩,格外刺耳。
白子澤沉默了兩秒。
隨後,她又開口問道。
「我能冒昧問一句嗎。」
「我到底怎麼得罪了你們?」
張偉志一邊開車,一邊冷笑。
「告訴你也無妨。」
「反正你也快死了。」
「你還記得那個雨夜嗎?」
聽到這話。
白子澤的腦海里,頓時浮現出那晚的畫面。
冰冷的雨。
昏暗的小巷。
還有那個被拖進去、滿臉驚恐的女孩。
那天夜裡,她路過巷口,正好看見一個壯漢把女孩往裡拖,想做那種噁心事。
她沒有半點猶豫,直接出手阻止。
最後,她還親手打斷了那個壯漢作惡的兇器。
想到這裡,白子澤冷冷笑了一聲。
「呵。」
「那也是他活該。」
「白子澤,你做夢都想不到吧,當年那個貨色,後來居然也成了馭詭者。」
白子澤咬住下唇,唇線繃得發白,聲音卻冷得發硬。
「我當時就該弄死他。」
「哎,可惜啊,水詭那個傢伙,被你打斷了命根子,這輩子都沒法辦那檔子事了。」
「不過沒關係,他委託了我來替他辦。」
「我這方面,功能可還好得很。」
「你……無恥!」
「反正我也快厲詭復甦了,你不敢殺我。」
「你只要敢動手,我體內的沙詭立刻就會失控。」
「這裡這麼多人,一旦復甦,死的可就不止我一個了。」
白子澤胸口微微起伏,指節一點點攥緊,連手背上那層乾枯的皮膚都像繃出了一層裂意。
她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真應了那句老話。
當斷不斷,必留後患。
當初,陸子明跪在她面前求了很久。
一個大男人,為了活命,膝蓋一軟,額頭幾乎要磕進地里。
他說家裡有七十歲的老母。
還有一個三歲的兒子。
懷著二胎的老婆也在等他回去。
他說自己以後一定改。
一定好好做人。
白子澤當時看著他那副樣子,終究還是心軟了。
她放了陸子明一馬。
可她怎麼都沒想到。
這個人後來不但活了下來,還成了馭詭者。
甚至繞了這麼大一圈,派人來報復她。
車窗外的夜色往後退去,像一條沒有盡頭的黑河。
白子澤靠在后座,眼底的光一點點沉下去。
說到底。
大概真是命。
她恐怕是要死在今天了。
她唯一還能指望的,就是對方多少守一點約。
至少別讓她體內的詭,在人多的地方復甦。
「白子澤,你還有沒有什麼遺言?」
白子澤扯了扯嘴角,那點笑意比夜風還涼。
「遺言?」
「我只後悔,當時沒殺了陸子明。」
「哎,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機會這東西,可不會站在原地等人。」
張偉志把車停到路邊,偏過頭,眼裡帶著幾分令人作嘔的興奮。
「白子澤,接下來……」
他的話還沒說完。
后座上的白子澤,突然不見了。
不是低頭。
不是躲閃。
而是毫無徵兆地,從車裡消失了。
張偉志愣了一下,脖子僵硬地轉過去,盯著那片空蕩蕩的座位。
「什麼情況?」
「我記得她明明上車了啊。」
車廂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那安靜像有東西壓在耳膜上,讓人心裡發堵。
下一秒。
連張偉志自己,也跟著消失了。
……
夜色漆黑。
江風很冷。
一座大橋上,站著三個人。
白子澤。
張偉志。
還有毅長空。
白子澤在看見毅長空的那一刻,心裡就明白了。
是他把自己救了出來。
那種剛剛墜到底的心,像被人硬生生拽住,沒有繼續往下沉。
而張偉志在看見毅長空的第一眼,臉色就變了,像煮開的鍋,怒意一下竄了上來。
「是你!」
「一定是你搞的詭!」
「我明明馬上就能羞辱白子澤了,你個混蛋!」
他叫嚷著,整個人像一隻突然炸毛的哈士奇,狂躁得有些滑稽,卻也透著一股陰狠。
下一刻。
他直接動用了厲詭的力量。
「老子特麼跟你拼了!」
毅長空只是站在那裡,神色平靜,嘴角帶著一點淡淡的冷意。
「你很不明智。」
「尤其是,你根本沒有意識到,我們之間的差距。」
他說話時語氣不高,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我說。」
「我這一拳打出去,我眼前的男性馭詭者必定被壓制。」
話音落下。
毅長空隨手打出一拳。
動作很隨意。
甚至有點敷衍。
張偉志看見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笑里全是輕蔑。
「呵呵,小子,你在開玩笑嗎?」
他還想再說什麼。
可下一秒。
一股恐怖的靈異力量,毫無徵兆地壓了下來。
像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頭到腳把他死死按住。
不對。
是牢牢釘住。
他的身體瞬間僵住,連手指都動不了,臉上的笑也凝固在那兒,顯得格外難看。
「怎……怎麼可能?」
他的額角很快滲出了冷汗,喉結上下滾動,方才那點囂張像被風一吹,轉眼就散了。
「兄弟,有話好說。」
毅長空看著他,眼神沒什麼波瀾。
「誰是你兄弟?」
張偉志被這句話噎得臉皮一抽,忙不迭改口,聲音都軟了幾分。
「我這也是沒辦法。」
「有人出高價,讓我羞辱白子澤。」
「就白子澤這樣,皮膚乾枯的醜女馭詭者,我那邊其實根本沒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