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欒婉怡和王冬蓮正在說著悄悄話。
「你說,他今天會彈什麼?」王冬蓮笑眯眯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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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知道。」
「嘻嘻,我猜應該是《致愛麗絲》。」王冬蓮調笑著道。
欒婉怡輕輕的推了她一笑,也是有些好笑。
他們第一次相遇之時,方健竟然敢說他不會彈琴。
然後,當著他們的面,舉起了如同雞爪一般的手勢,在鋼琴上掃過。
那樣子,裝的還真像呢。
如果不是後來有客人邀請他彈琴,自己等人還真的就信了他的鬼。
哼,男人,果然沒一個是好東西。
其實,欒婉怡因為漂亮的關係,所以從小就知道自己很受歡迎。
但是,直到現在,還沒有人能真正的走進她的心中。
不管是最近千方百計找機會和她在一起的關煊明,還是這個裝模作樣的方健。
對她來說,都和以前的那些同學差不多。
所以,哪怕王冬蓮用方健來開玩笑,她也並不會在意。
只不過,看到方健坐在鋼琴前,她的心中竟然也是有著一縷期待。
他,不會真的想要彈《致愛麗絲》吧。
並不是有什麼旖旎的心思,只是想要聽聽,這種堪比大師的人物,對於這首曲子,是否有著其它的理解。
這,是音樂人才會擁有的一種感覺。
能夠從同樣調子的聲音中,聽出不同的感情。
而那些對音樂無感的人,在他們的耳中,再優美的鋼琴聲,怕是也和工地上的那些攪拌機所發出的轟鳴聲一樣,沒啥區別。
陡然間,鋼琴聲響了起來。
欒婉怡和王冬蓮同時停止了說話,她們不約而同的抬起了頭。
在她們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
這首曲子……
真好聽。
那是一首委婉溫柔的鋼琴曲。
在方健的彈奏下,鍵盤的高低音域一唱一和,錯落分明,每當一個厚重的低音和聲響起,似乎都能震動內心最敏感之處。
那和緩的旋律慢慢地從指尖流瀉出來,像是溫柔的微風,穿過她們的髮絲,安靜地飄逸在她們生命的四季里。
這首曲子響起來,聽在人們的心中,竟然讓他們的心慢慢的放鬆下來,就好像沐浴在冬日暖陽那般的溫暖舒適。
隨著曲子緩緩開啟,這一刻,在場的眾人似乎能感覺到音樂於他們而言變成了一種最長情的陪伴。
輕柔的曲風如茶香一般濃淡相宜,如點燃一縷清雅的檀香,音樂的情意滲入心脾……
彷佛這些調子也有了專屬於自己的靈魂,與聽者惺惺相惜,懂得彼此的心聲。
舒緩、輕和、柔美、細膩的音符,留白的畫面,詩意的韻味,只有唯美的流經。
聆聽這種音樂,需要停下所有的思緒,靜靜地品,那來自心靈深處的靜謐。
西餐廳,飯點,都不是很好的環境。
可是此時,全場竟然詭異的安靜著。
終於,一曲完畢。
西餐廳內突然間掌聲如雷。
似乎所有壓抑著的情緒,在這一刻驟然爆發了出來。
那位紅臉大鼻子的外國佬突然站了起來,他張開了雙臂,朝著方健走來,來到方健面前,他竟然是給了方健一個大大的擁抱。
方健要用盡全部的力氣,才能壓制住自己不要把他扔出去的衝動。
他知道,這是對方情難自禁的一種表現。
能夠激動到這個程度,可想而知,他所引起的音樂共鳴達到了何等地步。
然後……
「嘰里咕嚕。」
方健瞪圓了眼睛。
他學過英語,但問題是,基本上都已經還給了老師。
所以,這些鳥語聽在耳中,與真正的鳥語沒啥區別,也就是偶然能夠聽懂幾個單詞。
「買噶的,范科死……」
這兩個單詞出現的頻率無疑是最高的。
座位上,欒婉怡和王冬蓮兩人瞠目結舌的看著這一幕。
此時,她們眼眸中的神色,與適才已經是完全不同了。
無論是心境,還是心情,都是如此。
王冬蓮喃喃的道:「真美啊。」
欒婉怡雖然沒有說話,但還是緩緩點頭。
王冬蓮突然道:「我喜歡他,好喜歡。」
欒婉怡一怔,就看到好閨蜜突然站了起來,猶如一隻輕靈的小燕子般,撲向了鋼琴前的兩個人。
這一刻,不知怎麼著,欒婉怡的心中突然有著一絲慌亂,也有著一絲酸意。
她那二十二年未曾被人撥動的心弦,突然間被這曲子給撩了那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