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丫
姜淼獲得坐在板車上的資格，靠在族長家的貨物上，打了個哈欠就開始睡。
說來，原主家原本挺有錢的，之所以口袋空空，是因為原主父母好心給流民一口吃食，換來大批流民強奪，家裡護院根本攔不了。
一家人被摁住扇巴掌羞辱，逼問財產，不說就要使用噁心手段。
為保住全家人，原主父親含淚說出銀錢安置的地方。
護院拼死給族長報信，族長召集大批青壯過來，大膽砍殺八個流民。
雙方協商之後，不追究錢財，但求放過原主一家。
這才保住原主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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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連逃荒的錢都是原主她娘私藏給原主的五十兩嫁妝，五十兩看著多，但給護院救治，重新置辦家當就已經花掉大半。
不過，原主父母因為好心，財產被搶，但也因為好心幫助了許多鄉親們，逃荒初期，村里人都很照顧他們家。
後來大家都沒法活下去了，自然沒法照顧他們家。
姜淼睡了沒一會兒就被顛醒了，石子路太煩人了，她乾脆跳下板車，讓老娘上去坐一坐，「你別推來推去的了，全家都得養精蓄銳呢。」
「行吧。」許蘇瑾也坐上去緩緩。
逃荒路上，沒有朝食暮食，唯有晚上找到歇腳處的一頓飯。
天亮走到天黑，姜淼餓得胃部絞痛，前胸貼後背，眼前世界都在顛倒。
族長喊停時，姜淼都想不顧一切地大吃一頓，「快，架鍋煮粥。」
姜望山道：「思齊，你跟我去尋野菜水源，你娘和你妹妹負責做晚飯。」
姜思齊視線搜尋一圈，眼前全都是枯樹幹草，綠色植被都沒有，能有什麼啊！
但為了合群，只能去找，總得為手裡的東西尋個由頭。
許蘇瑾見淼淼麻利兒的堆了個三石灶，將瓦罐直接擱在三塊石頭上，將糙米和水倒進去，又去弄了點乾草，尋到保留了火種的人家借火，點燃枯柴，迅速塞進石頭縫裡，「淼淼，你可以啊。」
她都沒有孩子麻利。
「小時候在村里我經常帶頭野炊。」
姜淼小時候是混世魔王，每次她被鄰居或者老師投訴，爸媽就把她送到爺爺奶奶家干
農活，顧名思義：勞動改造思想。
但她現代體質好，力大如牛，干農活輕輕鬆鬆，老家又山清水秀的，特好玩，她每次弄得都跟郊遊似的，回家時，還能帶走爺爺奶奶給的零花錢。
想到爺爺奶奶，姜淼心情驟然低落下來，「不知道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怎麼樣了。」
她爹媽都不是獨生子女，但都是家裡最受寵的那一個，孩子旅遊失蹤，讓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老人家怎麼受得了。
許蘇瑾在她耳邊問：「你穿越現代，能不能聯繫家裡人？」
姜淼搖頭：「平行時空的現代，領導人都不一樣。」
「算了，好在我和你爸攢了不少錢，最起碼能給你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養老。」
事已至此，只能想開點。
姜淼嗯了聲，蓋上鍋蓋，等著粥好。
村里人其他時刻行屍走肉，做飯時，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看到姜淼鍋里弄了約莫有半斤糙米，倒在鍋里的水也不少，許多人都動了小心思。
「淼淼，你還有多少餘糧啊，能不能勻我們一點，我們米袋都見底了，今天找不到菜，全家都得餓肚子。」
來人是李春花，四十出頭，家裡人口目前剩餘十七個，算是隊伍里的大戶了。
姜淼抿唇：「李嬸子，我家估摸著剩下兩斤，想著很快到安豐鎮，可以添置東西才奢侈一點，才把壓箱底的餘糧拿出來，如果你要的話，我勻一斤給你，二十五文一斤，可以不？」
太平年間，糙米一斤四文左右，但今年大部分地區都沒有糧食收上來，糧商不斷漲價，二十五文是底價，日日不同。
她說的二十五文，的確算得上公道。
李嬸子也瞧過姜淼手裡的糙米，色澤不錯，沒有黃沙小石子，值！
「成，那就給嬸子來一斤，再給點水行不？」
「行吧。」姜淼找族長借稱，給她稱了一斤，又給她倒了一碗水。
二十五文到手，進城的銅板有了一半。
現在進城費用最起碼都得十文，官差心情不好了，罵你一通，還得格外給人家茶水錢。
錢不夠的話，再用糙米跟族長換銅板吧。
姜望山和姜思齊夫妻倆尋摸附近一圈，就裝了半瓦罐的水回來：「大家都在排隊裝，能有半瓦罐就很不錯了。」
姜淼瞧他們手裡沒有野菜，便道：「吃飯吧。」
他們的清湯寡水，在姜家村算已經上乘，大部分人家都不捨得吃糙米，基本上是黑面饃饃和糠餅換著吃。
一家四口假意歇息，等到呼嚕震天響時，就拿著背簍去草垛子背後加餐。
姜淼和姜望山三個雞蛋，許蘇瑾和姜思齊兩個雞蛋。
雞蛋不耐放，但補充營養槓槓的。
姜淼吃了三個雞蛋，精氣神都回來了點，啃著饅頭時，感覺到饅頭的微微酸味，她一驚，「完蛋！這饅頭感覺不耐放，得趁早吃，不吃就徹底壞了，我從小到大都沒怎麼吃過饅頭，還以為它啥東西都沒有，很耐放，足足買了二十個！」
二十個饅頭花費她二十塊錢啊！！！恨！
「沒事，今晚一人兩個饅頭，待會把饅頭表皮撕掉，早上再早點起，一人三個饅頭，那樣就解決了。」許蘇瑾拍了拍她後背，「咱們有得吃就不錯了。」
瞧著瘦得跟樹權一樣的娃娃，許蘇瑾心疼得都不敢多看。
姜淼點點頭，吃完兩個饅頭，肚子徹底滿足，正準備回去時，她眼睛一眯，看到有身影前往自家鋪乾草的地方，「有人找我們了！」
姜望山也望過去：「是個小姑娘，就是看不清是誰，杵在我們那做什麼？」
「你們待著，我去瞧瞧她。」姜淼匍匐前進，突然出現在小女孩面前，在她尖叫的前一秒，捂住她嘴巴，「二丫，是我，淼淼姐。」
二丫驚恐的眼神漸漸恢復正常，又吧嗒吧嗒掉眼淚。
姜淼低聲問：「咋了？」
二丫拿出她提著的野菜，「淼淼姐，這是我找到的馬齒莧，估摸著有兩斤，你之前發熱買了藥，能問問你還有嗎？我拿野菜跟你換，不夠我先欠著，以後一定會還的，我娘發熱了，我不想沒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