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金日將近,街道上人來人往,都在採購著過節的物件。攤位前擠滿了討價還價的聲音,小販扯著嗓子吆喝,孩童舉著糖葫蘆,在人縫裡鑽來鑽去。店鋪也早早掛上了應景的裝飾,彩帶與燈籠在微風裡輕輕晃蕩,想借著這股熱鬧多招攬些客人。
光映廣場上,一座巨大的舞台正在搭建。工人們把舞台板一塊一塊地拼起來,各項音響和電子屏幕也被安裝起來,引來不少路人駐足圍觀。廣場四周拉了一圈施工圍欄,有人踮著腳往裡面張望,也有人舉著手機拍個不停。這是拓金日的演出舞台,據說舊都時期的當紅歌手瑟汐,拓金日時會在這裡獻唱。
瑟汐這個名字,在老歌迷的圈子裡十分出名。舊都尚未陷落時,她便是艾利都的當紅明星。不過自舊都陷落之後,她就患上了嚴重的精神疾病,多年來再沒有登台演唱過。這次復出不知有多少人盼了多久,因此舞台的演出門票也很快售罄,很多人都在網上抱怨對面到底是不是智能構造體在搶票啊,放票不到5秒鐘就沒了。
不知道鈴喜不喜歡聽瑟汐的歌?
戴著寬大的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肖墨如此想著。他混在人群里,看著那座還在搭建的舞台。
到時候說不定能從莎拉那邊搞到兩張門票,不過是多被榨幾次罷了,他身體好,承受得住。
肖墨收回視線,轉身鑽進了一條小巷。
巷子越走越窄,牆皮斑駁剝落,角落裡堆著幾隻落灰的破木箱,人聲和喧鬧被一點點甩在身後,同時向四周散出一圈電磁波,確認附近沒有尾巴。左拐右拐,他走進一處隱秘的角落。敲了敲牆壁上一塊長了青苔的磚頭,往磚縫裡塞了一枚印著特殊標記的丁尼。
過了片刻,牆壁無聲地滑開,原來是一扇做了偽裝的暗門。
一個樣貌平平無奇的男人站在門後,示意他進來。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窄梯,腳步踩在台階上,發出沉悶的迴響。肖墨跟著他一路向下,走進了地下的某個隱秘房間。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之前在墓園遇到的那個綠髮女子正坐在那裡,舉著一杯酒小酌著。酒液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她喝得不急不緩,像是在享用一段難得的清閒。
肖墨解脫般摘下帽子和口罩,坐到她對面,給自己倒了杯水。
「每次見面,都非得繞這麼大圈子嗎?伊瑟爾德小姐。」
這已經不是他和伊瑟爾德第一次見面了。不過每一次,他都要做好偽裝,見面的地點也各不相同。
「這也是為了安全考慮。」伊瑟爾德搖了搖酒杯,看著杯中金黃色的酒液不斷蕩漾,「畢竟我們要做的事情,可不算是能光明正大談論的東西。」
她今日沒有穿墓園裡那套軍裝,而是穿著一件高領毛衣,配著修長的筒褲,外面披著一件毛領外套。但那股略帶憂鬱的氣質,並沒有因為裝扮的改變而變化。
肖墨端起水杯,默默打量著對面的伊瑟爾德。明明穿得也蠻時尚的,怎麼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寡婦味呢。
「行吧,這是你要的資料。」
肖墨把白銀妹妹小隊從叛軍基地中奪回來的U盤推了過去,連帶著還有幾份紙質資料。
伊瑟爾德接過來,並沒有檢查,顯然是對肖墨十分信任。
「謝謝。這些對我很有幫助。」
這些叛軍的資料,可以幫助她在軍隊中的職位更上一層。雖然大部分功勞最後都會被上司吞掉,但殘留下來的部分依舊可以充當交易的籌碼,幫助她實現那個扭曲的願望。
「不用謝。」肖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不也給了我相應的東西嗎?參與白銀軍項目的人員名單,還有稱頌會的內部技術資料。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自那次墓園相見之後,伊瑟爾德便與肖墨進行了初步的合作。
莎拉尋求稱頌會資產的事情,在高層並不是秘密,不過絕大多數人都無法利用稱頌會的資產。
而伊瑟爾德在萊姆尼安空洞中機緣巧合下獲得了始祖的力量,成為了司教,並藉此整合了衛非地的稱頌會實力。
但衛非地畢竟有那個女人坐鎮,此地的稱頌會實在沒有辦法作為復仇的力量。
於是,她開始尋找其他的合作夥伴。
而肖墨,便是她認為最合適的對象。無論是莎拉疑似也擁有始祖的饋贈,還是他和白銀軍殘黨的關係,至少他們的部分目標是一致的。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便要離開了。畢竟伊瑟爾德軍中的身份,不適合在外面長期逗留。酒杯見了底,杯壁上掛著一層薄薄的酒痕,她把空杯輕輕放回桌上。
臨走前,伊瑟爾德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對了,有一件事要提醒你。」她看著肖墨,「稱頌會的一位司教盯上你了。他正在暗中策劃著名什麼,由於這裡不是我所掌控的稱頌會勢力範圍,因此也打探不到什麼,你自己小心一些。」
肖墨想起了初遇莎拉時見到的那位司教,點了點頭。據莎拉所說,他似乎是察覺到了星見雅的到來,於是提前離開了,現在不知道又在背後謀劃著名什麼。
「我會小心的。」
兩人從另一個出口離開,出口外面偽裝成了一家普通的酒店,酒店掛著褪色的招牌,看上去再尋常不過。因為是從其他的出口出來,肖墨也懶得偽裝了,不然那副打扮也怪顯眼的。兩人在這裡分別,各奔東西。
但誰也沒有注意到,一位藍發藍瞳的純白少女,正正好撞見了這一幕。她靠在電線桿後面,半邊身子隱在陰影里,像一隻發現了獵物的小貓。
「那是,伊瑟爾德長官?」
少女用手指抵住自己的嘴唇,眼睛微微眯起。
和她一起從酒店裡出來的那個男人是誰?
「把這個事情告訴鬼火隊長的話,說不定,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呢。」
少女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惡作劇得逞的弧度。
她掏出手機,對著酒店門口的方向,悄悄按下了快門。
照片裡,一男一女的身影,被定格在酒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