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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卡戎

  接下委託後,法厄同兄妹對著照片看了半天,總覺得眼熟。仔細一想,他們之前去厄匹斯港辦事時,他們確實見過一位蒙著眼睛的白裙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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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找就找,可兩人在港區轉了一整天,從清晨找到黃昏,愣是沒再見著那個身影。

  沒辦法,鈴只能按照牧羊人的提示,吹奏口琴了。

  夕陽把碼頭染成一片金色,鈴坐在長椅上,照著樂譜磕磕絆絆的吹起口琴。

  吹到一半,鈴忽然覺得背後一涼。

  她猛地回頭,身後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白裙的身影,金色的長髮,眼睛蒙著白布,正安靜地「看」著她,半點聲音都沒有。

  「哇啊——!」鈴嚇得差點把口琴扔出去,「你,你什麼時候在那兒的?!」

  「你們找我?」

  鈴掏出照片一比,正是同一個人。

  「呼,嚇死我了。」鈴拍了拍胸口,「你就是牧羊人讓我們找的人?」

  少女沒有接話,向鈴反問道:「這首曲子,你們是從哪裡學來的?」

  「這是委託人給的樂譜,他說找不到你的話,就吹這首曲子。」

  少女沉默了很久,最後才開始介紹自己。

  「我叫卡戎。這首曲子來自我目前尋找了很久的人,你們知道他在哪裡嗎?」

  回錄像店的路上,兄妹倆向她介紹了自己的繩匠身份。

  在店裡,卡戎把自己的那支口琴放在膝蓋上,指尖一遍遍摩挲著琴身,像在摸什麼失而復得的寶貝。

  「說起來,之前在港口,有位先生幫過我。」她說著,仿佛在回憶著什麼。

  「海鷗把我這支口琴撞掉了,眼瞅著就要掉進海里,那位先生一伸手,它就像被什麼牽引著,穩穩地飛回了他的手裡。他還陪我在那兒坐了很久,聽我吹曲子。」

  「口琴?海鷗?」鈴和哲對視一眼,「你說的,該不會是肖墨吧?」

  肖墨和兩人講過這個事情,當時還得意洋洋的表示自己學會了馴服海鷗的技巧,下次去厄匹斯港要驅使海鷗去啄鈴的頭髮。

  「你們認識他?」

  「他是我們的朋友,就黑頭髮,高高的那個,氣質很明顯,你應該會有印象。」鈴舉起雙手比劃著名,旁邊的哲則是用胳膊肘頂了她一下。

  「鈴,卡戎小姐是......」

  鈴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向卡戎道歉。

  「抱歉抱歉,我得意過頭了,沒注意你是......」

  卡戎愣了一下,隨即輕輕笑了一下。

  「沒關係,我不在意的。」

  「原來他叫肖墨啊,現在時候還早,能多講講關於他的事嗎?」

  第二天,牧羊人急匆匆地找上門來。

  「委託人失聯了,從昨晚開始怎麼都聯繫不上。我還以為他跑路了,結果今早他發來一個定位,在空洞裡,然後就再沒消息了。」

  卡戎當即決定進入空洞搜尋,鈴則是操控伊埃斯陪同。

  空洞裡,他們先發現了兩具屍體。卡戎蹲下身,指尖撫過傷口邊緣,沉默了很久。

  「開這兩槍的人是個狙擊手,而且對殺人,沒有半點猶豫。」

  再往前,路上擺著許多儲罐,正不停泄露著以太物質。卡戎一路把所有儲罐清理乾淨,深處找到了四個傷員。

  其中一人肺部被擊穿,儘管伊埃斯給他使用了肖墨分給哲鈴兄妹的治療劑,但還是無力回天。

  卡戎無能為力,只能坐在他身邊,為他吹響了口琴。曲聲在廢墟里迴蕩,傷員在《歸鄉》的調子中平靜地走了。

  琴聲落下,卡戎的雙眼傳來一陣灼痛,那是舊都陷落留下的舊傷,喪失了大部分視力,但獲得了以太視覺,在空洞中可以通過以太感知物體,但使用過度就會出現這樣的症狀。她忍著沒有出聲,但鈴還是發現了她的異常,拿出抗侵蝕劑緩解了卡戎的痛苦。

  這時,傷員中一個男性醒了過來。他受的只是輕傷。卡戎和男子一起,把傷員們帶出了空洞。

  在巴萊大廈附近,一番詢問後,他們知道了三個人的名字:厄琳、佐伊和傑斯。

  其中佐伊,哲鈴兄妹之前在厄匹斯港找人的時候,還和她有過一面之緣。

  三人都是退役的防衛軍軍人,自稱分別來自卡爾忒斯小隊、諾克特小隊和因佩拉小隊。交談中,卡戎知道了「撫傷日」,那時退役軍人和舊都陷落犧牲軍人的遺屬會去斯科特哨站緬懷陣亡的隊友和家屬。

  三位傷員都表示,會去那裡看看。

  回到錄像店,三人整理了兇手的情報。不喜歡正面作戰,嗜虐心強,仇視防衛軍,專在空洞內下手。但僅憑這些無法找到兇手的蹤跡,線索到此就斷了。

  正發愁時,牧羊人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給大家看委託人發來的新坐標,那裡是厄匹斯港空洞的邊緣。

  眾人覺得可疑,但還是決定一探究竟。

  「你為什麼這麼執著於那個委託人?」鈴問卡戎。

  「我一直在找舊都陷落後失蹤的隊友們。那個委託人,可能就是我朝思暮想的隊友。就算不是,他手上說不定也有找到隊友的關鍵證據。那張樂譜上的口琴曲叫《歸鄉》,是我們隊長創作的,只有我們小隊的隊員才知道。委託人不但知道這首曲子,還把樂譜寄給了你們,我不想讓這條線索就這麼斷了。」

  兄妹倆沉默了,他們理解卡戎此時的心情,畢竟他們也一直在尋找著老師的下落。最後他們決定哲留下來看店,鈴操控伊埃斯陪著卡戎再次進入空洞。

  空洞裡,他們發現了一個位置過於顯眼的通訊器,像是故意擺在那裡等他們的。

  剛接通,對面就傳來了一個沙啞的聲音。

  「里拉小隊的,哦,現在應該叫你卡戎,好久不見。」

  「你是誰?」

  「你不必知道我是誰。」那聲音裡帶著癲狂的笑意,「你只需要知道,我會讓你找到你想找的一切。」

  話音未落,槍聲響起。子彈擦著卡戎的頭頂飛過。

  卡戎和鈴一邊躲避著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子彈,一邊迎戰攔路的以骸,跌跌撞撞地穿越戰場。

  途中,卡戎發現了一個箱子,箱蓋半開著,像是故意露出裡面的東西。

  裡面放著的,是染血的裝備。斯提克斯的軍帽,阿刻戎的手套,科基托斯的衣角,還有里忒的工程裝備。

  都是她舊都陷落時犧牲的隊友們的東西。

  通訊器里又響起那個聲音,她對卡戎大肆嘲諷著,說她不過是幻想著隊友存活,不斷追尋著虛假幻影的膽小鬼罷了。

  一句一句,全扎在她的心口上。卡戎看著隊友們的遺物,渾身都在發抖。

  「住口!」鈴衝著通訊器怒喝,「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只想讓她親口告訴我,她那些隊友還活著的證據在哪裡。」

  卡戎抬起頭,雙眼無神。「我,我失去視力之後,眼前一直都是隊友們的殘影。他們提醒著我,他們還活著。」

  「殘影?」那聲音忽然冷了下來,「你只是為了幾個殘影,就去找根本不存在的人。甚至連自己的繩匠都騙,你只是一個編出一個理由苟活的懦夫,無能的偽善者。」

  「承認吧,卡戎,你的隊友們,已經死了啊!」

  這番話像一根針,扎穿了卡戎的心理防線,她搖搖欲墜,連站都站不穩。

  「夠了!」

  鈴擋在卡戎身前,沖通訊器怒喝,「她是為了苦苦追尋的目標才進的空洞,忍受著眼部的排斥反應,為死者吹奏樂曲。這樣的人,絕不是什麼懦夫!」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

  「也罷,既然你無法面對現實,那就讓我給你帶來解脫。」

  一聲槍響,通訊器被擊碎。下一發子彈瞄準的就是卡戎的腦袋。

  「走!」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鈴找到裂隙,帶著卡戎衝出了空洞。

  回到錄像店的卡戎臉色蒼白,沉默了很久,她才開口,講起舊都陷落當天的真相。

  零號空洞擴張的第一個小時,防衛軍以為只是一場平常的空洞災害,只派出中等兵力鎮壓,其中就有里拉小隊,高層也答應會派來增援。可零號空洞的擴張陡然失控,里拉小隊遲遲沒等來增援,最後高層取消了增援計劃,增援部隊全員撤退。

  她看著先遣部隊一個個戰死、被侵蝕,里拉小隊無力維持隊形。她自己也被以骸發射的以太集束射線擊中雙眼。即將失去視力的時候,她短暫地醒來,看到了全體隊友。等她再次醒來,人已經在軍營里。

  軍方高層爆破了式輿塔,但隊友們,無一生還。

  「隊友們的殘影刻在我的眼睛上。我以為那是一種提示,告訴我他們還活著。可現實證明,這一切都是徒勞。我沒能保護好他們,甚至連一句道歉,都沒能說出口。」

  卡戎說到這裡,聲音已經帶了哭腔,這雙眼睛已經失去了大部分功能,但偏偏還能夠流淚,真是諷刺啊。

  兄妹倆安靜地聽著,等她發泄完情緒之後才開口。

  「其實我們也一直在尋找重要的家人,我們也能夠理解你的想法,能直面真相的你已經比絕大部分人都要勇敢了。」

  卡戎在鈴的安慰下慢慢緩和下來。

  氣氛剛平靜下來,牧羊人的電話打了進來。

  「委託人又發坐標了!這次是斯科特哨站。」

  卡戎馬上想到了撫傷日。斯科特哨站,正是撫傷日活動的舉辦地點。

  撫傷日當天,哨站人頭攢動。卡戎在人群里,見到了幾張熟面孔。

  斯提克斯的妻女,塞莉和小希特。塞莉靠著撫恤金,打好幾份工才勉強維持生活;小希特則爭氣的考上了雅努斯區的藝術大學。

  科基托斯的老母親,荷莎。她收到了撫恤金,湊齊了手術的費用,卻還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阿刻戎的哥哥,埃隆。他撿起了妹妹服裝設計的夢想,開創了自己的品牌。

  三方家屬都表示理解軍方的撤退決定,也為卡戎的生還由衷感到高興。

  「不過,」塞莉忽然說,「我們都是收到了一條消息,才過來的。」

  「消息?」

  「一個叫內森的人發來的,說今天這裡會有人講起他們。」小希特補充道。

  鈴和卡戎對視一眼,心底同時升起一絲疑雲。

  人群安靜下來,現在輪到退役軍人代表上台發言。

  演講人走上台,正是先前救下來的那個紫發女子,佐伊。

  佐伊先是以很官方的語氣,表達了對逝者的哀悼,勸家屬們向前看。然而話音一轉,她的語氣卻冷了下來。

  「向前看?你們忘了他們嗎?」

  「那些犧牲的人,不應該被遺忘。我們應該主動撕開傷口,背負故人留下的十字架,帶著怨恨,活下去。」

  人群一陣騷動。人群中的卡戎站了出來,走上前,與她理論。

  「你說錯了,故人留給我們的,既不是割裂的傷口,也不是沉重的十字架,而是樂曲。」

  佐伊看著她,良久,只說了一句:「你和我的過去極其相似。但我們走上了兩條完全不同的道路,永遠都無法相互理解。」

  演講在壓抑的氣氛中結束。鈴和卡戎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一個答案,佐伊,就是屍鷲。

  就在這時,牧羊人的消息又到了。

  這次是一張照片,一個人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東西,狼狽不堪,他正是失聯多日的委託人。

  下面跟著一個坐標,是厄匹斯港空洞。

  卡戎摸了摸懷裡的口琴,站起身來。

  「走吧,去見見那個幕後真兇。」

  厄匹斯港空洞深處,正醞釀著一場雷暴。

  烏雲壓得極低,閃電時不時撕裂雲層,把整片雨幕照成慘白,雷聲緊跟著碾過大地,震得積水都在發抖。這場雷暴來得蹊蹺,空洞深處的天氣本就惡劣,卻很少這般電閃雷鳴,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攪動著整片空洞的以太。

  卡戎走在最前面,她此時更換上了服役時的裝備,特製的護目鏡貼在臉上,可以幫助她更好的觀察周圍的環境。在繩匠眼中,這是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雨幕。但在卡戎眼中,萬物都蒙著一層淡淡的以太輝光。失去大部分視力之後,空洞給了她另一雙眼睛。

  前方不遠處的廢墟上,擱著一隻通訊器,指示燈一閃一閃。剛進洞就看見這個,像是專門放在這裡等他們的。

  「里拉小隊的倖存者,又見面了。」沙啞的電子音從通訊器里傳出。「看來,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那天在撫傷日演講的人就是你吧,佐伊。」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響起一聲輕笑。

  「真沒意思。本來還想多玩一會兒的。」

  接著,那個沙啞的電子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帶著些癲狂的女聲。

  「比起佐伊這個名字,我還是更喜歡在涅墨西斯小隊擔任狙擊手時的代號——屍鷲。」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殺那些人嗎?諾克特小隊、因佩拉小隊、卡爾忒斯小隊。他們放棄增援,把我的隊友們丟在零號空洞裡等死,最後只有我倖存了下來。有天深夜,我被隊友的死狀折磨得嘔吐痛哭。哭著哭著,我忽然明白了,那是隊友們的怨念。他們在求我,向捨棄他們的新艾利都防衛軍,向這座脆弱的秩序,復仇。」

  暴雨聲中,卡戎開口了。

  「那你的槍口,指向了誰?」

  「什麼?」

  「誤判形勢的防衛軍高層、殺死你隊友的高危以骸,還是引發舊都陷落的兇手。你一個都沒選,你挑的,只是最容易殺的對象。」

  「夠了!」佐伊的聲音冷了下來,「你以為你很了解我?」

  雷暴變本加厲,閃電一道接一道劈下,把廢墟照得忽明忽暗,雷聲在空洞深處來回滾盪,壓得人胸口發悶。

  佐伊忽然又開口,語氣平靜得讓人發冷。

  「說起來,你知道當年增援部隊是怎麼決定撤退的嗎?」

  「舉手表決。哈哈哈哈,太搞笑了,三支小隊的人坐在一起,舉手投票,然後撤出了零號空洞。我們那麼多人的生死,就被那樣輕飄飄地決定了。」

  卡戎有不祥的感覺,加快腳步向著空洞深處前進。

  「所以我也學了這一招。」佐伊的聲音里重新帶上了癲狂的笑意。

  「現在在我手上的人質,我讓他們舉手表決,先殺誰。」

  「厄琳,傑斯,他們都在你手上。」

  「當然,而且表決結果,馬上就要出來了。」佐伊說,「所以,走快一點吧。別讓他們等太久。」

  空洞最深處,雷光中矗立著一道握持著長槍的巨大身影。

  「介紹一下。」佐伊的聲音適時響起,「這位,以前是防衛軍的高軍銜軍官。我花了點心思,才讓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小心,那是色雷斯人。」鈴提醒道,這種高危以骸單槍匹馬很難戰勝。

  卡戎抬起手,示意繩匠後退,迎著那道身影走了上去。

  色雷斯人很強,它的一擊能砸碎整面牆壁,揮出的衝擊在雨里犁出一道道溝壑。閃電劈落時,它猙獰的輪廓在慘白的雷光里一閃而過,招來的閃電將周遭的一切都化為焦炭。

  槍響,刀光,兩道身影在雨幕中穿梭。

  它在嘶吼著撲來,卡戎側身避開,槍口抵著它的膝蓋連開兩槍,趁它失衡的瞬間,步槍側面彈出刀刃,割開它的咽喉。

  一番纏鬥後,色雷斯人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在雨水中漸漸歸於沉寂。卡戎單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氣。

  「漂亮。」佐伊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但熱身結束,真正的戰鬥才真正開始。」

  話音未落,一發子彈擦著卡戎的耳畔飛過,釘進身後的殘牆。

  「躲好!」卡戎一把將鈴操控的伊埃斯按進掩體。

  子彈一發接一發地壓過來,精準得可怕,每一發都掐著他們露頭的時機。彈片和碎石在頭頂亂飛,卡戎被死死限制在箱子後面,動彈不得。

  「我知道你的名號,里拉小隊的倖存者,你和我都是狙擊手,就來比試一下吧。」佐伊的聲音慢悠悠地飄下來,「只要敢探頭,下一發子彈,就落在你的眉心。」

  卡戎沒有回答,她側著耳朵,利用訓練後增強的其他感官來尋找突破的契機。

  忽然,一陣風穿過廢墟,雨幕都被吹斜了一瞬。風向變了,這就是機會。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槍身。掩體不遠處,一面殘牆上貼著一張巨大的招兵海報,它被雨水泡得卷了邊,只靠著寥寥幾顆釘子固定。

  卡戎深吸一口氣,舉槍瞄準,不是佐伊的位置,而是海報的固定處。

  砰。

  釘子被一發打飛,整張海報在雨中脫落,被風捲起,朝著佐伊的方向飄去。

  「什麼!」

  高處看向這裡的視野被遮擋,就是現在!

  卡戎乘機衝出掩體,抓住那僅存的機會對準佐伊的方向開槍射擊。

  同一瞬間,高處也響起了槍聲。兩發槍響,幾乎疊成一聲。

  卡戎聽見了子彈破空的尖嘯,知道自己躲不開了。

  可子彈卻停住了。它就停在卡戎胸前,距離心口只有十幾公分,懸在半空一動不動,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按住了。片刻後,便叮的一聲落在泥水裡。

  雨幕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來。恰好一道閃電亮起,將他的輪廓照得分明。男人收回抬著的手,指間殘留著細碎的電光。

  「看來我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