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面安靜了片刻。
「查,查水錶?」門裡那個低沉的聲音明顯愣了一下,「我們這兒沒水錶。」
「那就是查電錶。」肖墨面不改色,「開門,例行檢查。」
「你是不是找茬?」
「砰」的一聲巨響,倉庫大門被人從裡面猛地拉開。幾個膀大腰圓的大漢拎著棍棒堵在門口,為首的光頭滿臉兇相,上下打量了肖墨兩眼,嗤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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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覺,跑這兒來多管閒事?」光頭把棍棒往肩上一扛,「勸你趕緊滾蛋,不然在外環,死了都沒人知道。」
肖墨沒有回應。他緩緩抬起一隻手,捂住自己半張臉,另一隻手指向對方,擺出了一個極其囂張的姿勢。
「你們聽說過替身使者嗎?」
「啥?」
「他們擁有隻有同為替身使者才能看到的替身,每一個都擁有十分強大的力量。」肖墨的聲音壓得又低又沉,「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幾個大漢面面相覷。
「這人怕不是個神經病吧?」光頭嗤了一聲,一揮手,「給我教訓教訓他!」
幾個人拎著棍棒就圍了上來。
肖墨深吸一口氣:「出來吧,緋紅之影!歐拉歐拉歐拉歐拉——!」
一道紅色的身影從他背後猛地撲出。
赤岬的拳頭快得拉出殘影,噼里啪啦的悶響連成一片,眨眼之間,幾個大漢像沙袋一樣倒飛出去,在地上滾成一團,鼻青臉腫的暈死過去。
「哼哼。」肖墨收起姿勢,撣了撣根本不存在的灰,「這就是質疑我力量的下場。」
被綁在椅子上的金髮少女,完整地看到了這一切,包括那道突然出現的,高大得不像話的紅色身影。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如果真如這個人所說,我看得見替身,那其實不是說,我也是替身使者嗎?!
肖墨走過去,三下五除二解開了她身上的繩子,順手把塞在她嘴裡的布團也拿了下來。少女一獲得自由,立刻迫不及待地抓住他的胳膊:「剛才那個,那個紅色的!你說的替身我看到了,那我是不是也能覺醒替身,成為替身使者啊?!」
肖墨愣住了,然後彎下腰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直不起身,乾脆在地上滾了兩圈。
「噗。」就連一向嚴肅的赤岬,都忍不住撇過頭去,一隻手死死捂住嘴巴,肩膀一抖一抖的。
金髮少女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一張臉漲得通紅:「不許笑!你們都不許笑!」
肖墨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聲,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先說說,你這是怎麼回事?」
少女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她叫露西亞娜·奧克希斯·提奧多·德·蒙特夫,也可以直接稱呼為露西,是蒙特夫家族的大小姐。她厭倦了被安排好的生活,想離家出走,於是花錢雇了這伙匪徒,讓他們把自己綁到外環來。沒想到這幫傢伙拿了錢還不滿足,見她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姐,乾脆假戲真做,想再敲她家族一筆贖金。
肖墨聽完,有些無語,「花錢僱人綁自己,你也是個人才,還是說你們大小姐都是這樣子的嗎?。」
「要你管!」露西哼了一聲。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還回去嗎?」
「回去?」露西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我就算死在外面,從這裡跳下去,我也不會回去的!」
「行行行。」肖墨擺了擺手,「天亮之後,我們正好要去野火鎮,你就跟著我們走吧,不然你一個小姑娘留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也怪危險的。」
「謝了。」露西別彆扭扭地擠出一句。
天亮後,兩輛車一起出發。派派的卡車坐不下那麼多人,好在劫匪留下的那輛皮卡還能開,肖墨帶著赤岬和露西開皮卡,跟在派派後面。
中午時分,兩輛車抵達了野火鎮。
說是鎮子,看上去卻有些蕭條。房屋破舊,街道上沒幾個行人,就連餐廳都找不到一家。
「我們卡呂冬之子就駐紮在這裡。」派派把車停在鎮口,「走吧,正好趕上飯點,我帶你們去蹭頓飯。」
在卡呂冬之子的營地里,肖墨見到了他們的老大。
凱撒·金,扎著墨綠色的低馬尾,一身機車服外面罩著皮衣。這位一米七幾的少女渾身透著一股豪邁的勁頭,一見到肖墨就熱情地拍上了他的肩膀,差點把他拍趴下。
「哈哈哈,派派帶回來的客人?歡迎歡迎!隨便坐,就當自己家一樣!」
吃飯的時候,凱撒的眼睛一直往赤岬身上瞟。
「這位姑娘,好高大的身材啊!」凱撒一拍桌子,「要不來掰個手腕,比比力氣?」
赤岬看了肖墨一眼,見他沒反對,才伸出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凱撒咧嘴一笑,猛地發力,桌子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但對方的手紋絲不動。
凱撒的笑容僵了一下,換了個胳膊,這隻機械義肢泛著金屬冷光,她渾身一起發力,額頭的青筋暴起。
桌子終於受不了這力道,咔嚓一聲從中間裂開,碎木屑四處飛濺。但這依然沒能把赤岬的手壓下去分毫。
「好傢夥!」凱撒興奮地一拍大腿,「我輸了!你這力氣,比我還大!」
她眼珠一轉,湊到赤岬面前:「我說,你要不要來我們卡呂冬之子?待遇好商量,說不定還能把萊特踢下去當新的常勝冠軍!」
「不必了。」赤岬搖了搖頭,「我已經有主了。」
「有主了?誰?」
「肖墨。」
凱撒的目光唰地轉向肖墨,上下打量了一圈,摩挲著下巴:「你是她的老大?既然你是老大,那力氣肯定比她還大吧?來來來,咱倆也掰一個!」
「我?」肖墨指著自己的鼻子,「不是,你們比力氣怎麼還扯上我了。」
他本想拒絕,不過赤岬正用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崇拜。得,這還怎麼拒絕。
「行,掰就掰。」肖墨硬著頭皮伸出手。
兩隻手剛剛握在一起,還沒來得及發力。
「凱撒!凱撒!不好了!」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從遠處傳來,一路跑進營地,「有人侵蝕症惡化了!」
凱撒臉色一變,騰地站起來就往外走,邊走邊喊:「去拿抑制劑!快去!」
肖墨見狀也跟了上去。
發病的是一位中年男性,面色蒼白,身上布滿詭異的綠色紋路,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虛弱極了。醫生拿了一支抑制劑給他注射,等了片刻,搖了搖頭。
「不行,已經是十分嚴重的侵蝕症狀了。這種濃度的抑制劑,已經沒有效果了。」
「該死!要不是那群強盜。」凱撒一拳砸在旁邊的石牆上,堅硬的石質牆壁,被她硬生生砸出一個小坑。
肖墨從背包里摸出一支系統產的抗侵蝕劑,「要不,試試這個?可能會有效。」
醫生接過那支沒有任何包裝和標籤的三無產品,臉上寫滿了懷疑。但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他咬了咬牙,將試劑推進病人體內。
片刻後,奇蹟發生了。病人身上的綠色紋路,肉眼可見地消退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下來。
「有效!真的有效!」醫生激動地看向肖墨,「這、這是什麼牌子的抑制劑?在哪裡能買到?」
「這個嘛。」肖墨摸了摸鼻子,沒辦法了莎拉,再借你名號一用。
「這是弗洛倫公司研製的測試版本,目前還處於實驗階段,市面上買不到的。」
「弗洛倫公司?」派派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過來,發出一聲驚嘆。
「難怪了,我之前運貨的時候,有時也會看到弗洛倫公司的貨物。他們在以太侵蝕方面的研究確實頗有建樹,最近股票漲了不少呢。可惜啊,我沒趁低價的時候買點,現在高得我根本買不起了。」
「總之,太謝謝你了!」凱撒一把摟住肖墨的肩膀,豪邁地拍了拍他的後背,「你幫了我大忙!以後你就是我凱撒的朋友了!在外環遇到了麻煩儘管報我凱撒的名字。」
醫生叮囑病人需要安靜休息,幾人也離開了房間。
出了門,肖墨想起凱撒剛剛說的話。
「對了,剛才你說的強盜,是怎麼回事?」
凱撒嘆了口氣,倒也沒隱瞞,把事情說了個清楚。
原來外環前幾個月來了一夥強盜,專門搶劫燃油。燃油是外環的命脈,被搶的村鎮經濟一下子就蕭條了,野火鎮也是其中之一。收入少了,藥品的購入自然也減少了,很多侵蝕症患者的病情,就這樣一天天地惡化了下去。
「燃油?」肖墨眨了眨眼,「你們說,有人搶了燃油?其實昨天我在一個空洞裡找到了一個工廠,裡面存放了不少燃油,看上去有上千桶。」
「什麼?!」凱撒的眼睛瞬間亮了,「那肯定就是被搶走的燃油!肖墨,你快告訴我位置,我這就帶人去搶回來!」
「笨蛋!」
一直坐在旁邊聽著的露西終於忍不住了,猛地站起來打斷了凱撒。
「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動動腦子?!燃油可是外環的命脈!這夥人能在外環肆虐這麼久,實力肯定不容小覷!你們一個機車族就這麼衝過去,就不怕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嗎?這種事情,肯定要先通知你們外環的霸主啊!讓他來做決斷,不然他當這個霸主是幹什麼用的!」
凱撒被她劈頭蓋臉一頓說,半懂不懂地撓了撓腦袋。
「肉包子打狗?可是我們這次不是去打狗的啊,不過,你說的確實很有道理啊!」
露西捂住了臉。「就這智商,你是怎麼當上卡呂冬之子的老大的啊。」
「哈哈,總之就按你說的辦!」凱撒一拍手,叫來一個手下,「去,把這事和現任霸主凱旋者那邊聯繫一下!」
肖墨也把那個空洞的坐標一併給了過去。
辦完這些事,凱撒走了過來,好奇地看著露西。
「沒想到你這位城裡人,這麼了解外環的事啊。你來外環是幹什麼的?」
「我是離家出走的。」露西揚起下巴,「要來外環干一番事業。」
「幹事業?!」凱撒眼睛一亮,一把抓住露西的手,「太好了!我們卡呂冬之子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加入我們吧!」
露西沉默了一下。說實話,她本來是不想加入卡呂冬之子的,這個老大,看上去也太不靠譜了。
不過,老大不靠譜,豈不是說明自己上位的可能性更高?
「好,我加入。」露西已經開始暢想未來了,露出一個矜持的微笑。
露西,隱忍,先隱忍。這都是為了未來的大業!
事情結束後,肖墨和赤岬也打算離開了。劫匪那輛皮卡還能開,可惜沒掛牌,進不了新艾利都,只能開到快進城的地方,再步行進去。
臨別時,肖墨遞給凱撒一張名片。「這是我的店,拾塵。以後來新艾利都,有空可以來逛逛,給你打折。」
「一定!」凱撒把名片寶貝似的收進懷裡。
肖墨又和派派、凱撒、露西互相加了敲敲號。至於卡呂冬之子的其他幾人,似乎是有什麼事情出去了,這次沒能見到。不過沒關係,總有機會認識的。
「走啦!下次再見!」肖墨向送行的幾人揮了揮手,發動了皮卡。
露西站在凱撒身邊,目送著皮卡揚起一路沙塵,駛離了野火鎮。
皮卡沿著公路一路向前,駛向新艾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