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深處,廢棄大樓的地下室里,黑狼幫的成員們擠作一團。
「老大,這活兒沒法幹了!」一個光頭把一捧手環拍在桌上,聲音都變調了,「咱們兄弟拼死拼活搶來的分數,怎麼離第一名還差一大截?!」
「是啊老大!這第一名到底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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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頭!」人群里,一個臉上帶傷的瘦子突然指著角落裡的轉播器,聲音都在發抖,「橋頭有攝像頭!快看直播!」
畫面里,一座橋橫跨河面,橋中央堆滿了人。一個年輕人正把又一批想要過橋的選手挨個放倒,動作行雲流水,閒庭信步。
「是他!就是他!」瘦子撲到屏幕前,眼睛通紅,「就是他打劫的我們!我這條胳膊就是他打折的!」
「我也認出來了!是他把我們的手環搶走的!」
「媽的,就是他!」
地下室里瞬間炸了鍋。
角落裡,一個身形魁梧的狼希人緩緩站了起來。他一起身,整個地下室的叫嚷聲都壓了下去。
「別嚎了。」低沉的聲音像壓過石頭的碾子,「他一個人堵在橋頭,斷了咱們的財路。這筆帳,該去算一算了。」
「都抄傢伙,傾巢出動。今天,讓他連人帶分,全給老子吐出來。」
「是!」
狼王大步流星地走出地下室,黑狼幫的成員嗷嗷叫著跟上去,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鬣狗。
簡站在人群邊緣,看著狼王的背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中途向朱鳶發送了多次信號,但一直沒有找到朱鳶的回應。
朱鳶,你到底出了什麼事?
簡最後發送了一次信號,這次信號代表的意思是黑狼幫要傾巢出動了。
肖墨把最後一具「屍體」擺好,退後兩步,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傑作。橋上整整齊齊地鋪滿了「屍體」,一直延伸到橋尾。橋邊那盞路燈上,還掛著一個粉毛肥婆橫吊在半空,兩條腿垂下來,已經翻白眼沒動靜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環,第一名。分數和第二名的差距十分巨大。
「穩了。」肖墨滿意地點點頭,「看來這第一名,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
「肖墨。」朱鳶從橋旁的廢墟里探出半個身子,神情嚴肅,「我剛收到我同事的消息,她說所有人馬正在集結,他們沖你來了。」
肖墨愣了一下。隨即他笑了一聲,把手臂舒展開,活動了一下肩頸。
「終於來了啊,剛剛解決的這些人,連熱身都算不上,接下來才是大活。」
話音剛落,他看見地平線那邊,烏泱泱地湧來一大群人。黑壓壓的一片,像漲潮一樣,朝著橋頭漫過來。
肖墨的嘴角抽了抽,我敲,怎麼這麼多。
「對方有多少人?」他連忙扭頭問朱鳶。
朱鳶想了想:「應該還剩五十多個人吧。以你和星見雅五五開的實力,應該不是問題吧。」
「……」
干,吹牛吹大了啊。
他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手腕,硬著頭皮走回橋中央。
「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烏泱泱的人群在橋頭聚集,把橋頭堵得嚴嚴實實。肖墨在其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之前被他收拾過,但手上又沒有手環的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魁梧的狼希人,臉上一道舊疤從眉骨貫穿到下顎,頭頂一對豎起的狼耳,正微微抖動著。
狼王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威壓。
「就是你,搶了我兄弟的手環,還堵在橋頭,斷我黑狼幫的財路?」
「今天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跪下來,把手環和分數全交出來,磕三個響頭,我留你一條命。第二……」
「哦。」
「什麼?」
「我說哦。」肖墨掏了掏耳朵,「說完了嗎?說完了趕緊動手,打完我還想回去吃頓拉麵,要是搞太晚了店就關門了。」
狼王氣的臉都紅了,這麼多年了,沒幾個人敢這麼和他說話。
「好,好,有種。」他緩緩舉起手,猛地朝身後一揮,「給我上!」
黑狼幫的人烏泱泱的涌了上去。
肖墨隨手一撈,金屬碎塊自動飛進手裡,拼成一張弓。
咻咻咻。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混混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鈍箭射翻在地。
但人實在太多了,箭矢射空,人群依然看不到盡頭。肖墨把弓一收,金屬碎塊在半空解體、重新拼合,組成一根約兩米長的長棍。他握在手裡掂了掂,細微的電流順著棍身流入手臂,刺激著每一塊肌肉。
「都給我下水洗澡去!」
長棍橫掃,一個壯漢被挑飛出去,划過一道拋物線,撲通一聲栽進河裡。
接著是下一個,下下一個。
黑狼幫的人像下餃子一樣,橋下的河面上水花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而這時,狼王見局勢不對,大步朝戰場走來。就在他經過人群邊緣的一剎那,身後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貼了上來。
是簡,寒光一閃,匕首直取狼王后腰。
但狼王的耳朵猛地一抖,身形一偏,匕首擦著他的腰划過。
「艾爾莎,內鬼竟然是你!」
他反手一爪,簡側身閃開,兩人在人群邊緣扭打起來。狼王的招式又狠又重,簡的身手卻靈活得不像話,兩人竟打了個難解難分。
一根長棍橫插進來,肖墨已經清完了雜兵,正提著棍子朝這邊走。
「你們怎麼回事,這種時候還內鬥呢,沒關係,我兩邊也是一樣的打!」
電流刺激著肌肉,長棍挾著風聲掄向狼王。狼王用手臂硬接兩棍,被震得前臂發麻,緊接著一棍掃在他腦袋上,眼前頓時金星亂冒,連連後退。
簡想趁亂躲開,但亂棍無眼,一根棍子擦著她的臉掃過,啪的一聲,她臉上的面具被打飛了出去,在半空轉了兩圈,落在地上。
肖墨嚇得一顫,棍子都差點脫手。我這一下這麼猛嗎?給別人臉都打掉了。
他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甚至不敢看簡的臉,生怕血肉模糊的。
「姐,這臉你還要嗎?」
簡愣了一下,她看看地上的面具,然後乾脆利落地往地上一趴,眼睛一閉裝作昏了過去。
而緩過神來的狼王,看看滿地橫七豎八的兄弟,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提著長棍的年輕人,心裡漸漸沉了下去。
實力懸殊太大了,再打下去,今天他就要交代在這裡。
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一管藥劑,琥珀色的液體泛著詭異的光。他一咬牙,猛地扎進自己的脖頸,把藥劑全部注入。
狼王的身體像吹氣球一樣膨脹起來。毛髮從皮膚底下瘋長,眨眼間覆蓋全身,獠牙從嘴裡探出,泛著寒光,原本就魁梧的身軀又暴漲了一截,一雙狼眼變得猩紅。他仰頭髮出一聲咆哮,聲浪震得水面都泛起了波紋。
「為了你,我變成了這副模樣!」
變身後的狼王,力量和體型完全不是之前能比的。他一步踏出,橋面的水泥龜裂開來,眨眼間衝到肖墨面前,一爪揮出!
肖墨橫棍格擋,但那股力量實在太大了。長棍被震得脫手飛出,肖墨整個人也跟著飛了出去,重重撞進路邊一棟廢棄的樓房,塵土飛揚。
狼王咆哮著,大步朝樓房走去,準備乘勝追擊。
就在這時,一支箭矢破空而來,篤的一聲釘在他的腦門上。雖然箭頭是鈍的,造不成什麼傷害,但那股力道還是把他的腦袋打得往旁邊一歪。
是朱鳶。她從藏身處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握著一張不知從哪撿來的弓弩。她說過的,要是真打不過,她就為他爭取時間。
狼王緩緩轉過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她。注入藥劑的他理智幾乎都被摧毀殆盡,輕易就被朱鳶吸引了仇恨。
「你找死!」
他轉身,四肢趴在地上,像是一頭真正的狼一樣朝朱鳶衝去。朱鳶咬著牙又射出一箭,被他隨手一爪拍飛,眼看那龐大的身影就要撲到面前。
廢墟里,一根鐵棍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破風聲,直直地插進了狼王身後最脆弱的那個部位。
狼王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看著直播的觀眾幾乎都緊了緊提肛肌,已經翻了白眼的妮可不知為何也緊了緊屁股。
然後他翹著屁股,趴了下去。
肖墨從廢墟里灰頭土臉地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看著趴在地上的狼王,表情十分嫌棄。
「之後能不能給我報銷啊?這棍子我後面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