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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nikenike靈

  廢墟里很安靜。風穿過斷裂的樓板,捲起一片灰塵,又緩緩落回去。三個人貼著牆壁排成一線,儘量不發出聲音。兩男一女,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背著一根球棍,殿後的青年拎著一根撬棍,夾在中間的女生懷裡抱著個鼓鼓囊囊的背包,裡面裝的全是這一路撿來的銘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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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多遠才到撤離點啊?」女生壓著嗓子問。

  「穿過這片商業區就到橋了。」領頭的男人頭也不回,「別怕,過了橋,離撤離點就不遠了。」

  「誒,你們聽說了嗎?」殿後的青年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上來,「我跟隔壁那隊人換情報的時候聽他們說,這個空洞裡,遊蕩著一個幽靈。」

  「幽靈?」女生縮了縮脖子,「你別開玩笑了。」

  「真的,他們說那玩意兒專門找落單的參賽者,見一個淘汰一個。最邪門的是,它找人不是靠看的,是靠喊的,就像這樣。」

  青年清了清嗓子,捏著嗓子拖長音:「nike,nike,你在這裡嗎?」

  「哎喲你別說了!」女生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拍得他一個趔趄,「太嚇人了!你再嚇我,我真把你推出去餵幽靈!」

  「行行行,我錯了。」青年舉手投降,又撓了撓頭,「不過話說回來,nike是個啥?人名?還是那玩意兒發出來的怪叫?」

  「管它是啥。」領頭的男人擺擺手,「咱不去惹它,它還能自己找上門來不成?」

  話音剛落。

  「滴。」

  三個人同時低下頭,看向手腕上的記錄裝置。

  屏幕上,除了原本指向撤離點的箭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個小點。安安靜靜地,停在屏幕邊緣。

  「這是什麼?」殿後的青年愣住了,「沒見過啊。是不是壞了?」他舉起手腕,拍了拍裝置側面,「喂,關鍵時刻別掉鏈子啊。」

  就在這時,安靜的廢墟里,傳來了一陣聲音。

  很輕,很模糊,像是誰在遠處喊什麼。聲音一點一點靠近,穿過斷裂的牆壁,繞過倒塌的樓板,越來越清晰。

  「nike,nike,你在這裡嗎?」

  三人的腳都要軟了,躲在原地瑟瑟發抖。

  「幽靈?」女生嘴唇哆嗦著,擠出兩個字。

  「它、它怎麼知道咱們在這兒?」青年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那道聲音越來越近,像是明確知道他們位置一樣,向他們這裡靠近。

  三人再也頂不住壓力了,強撐著站起來撒腿就跑,只留下女生還留在原地,她是真軟的站不起來了,只能連滾帶爬地鑽進旁邊一間屋子,拉開那扇歪斜的衣櫃門,整個人縮了進去。

  沒過一會,她就聽到了她兩個同伴的慘叫,兩道聲音,前後不過十幾秒。

  她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那道聲音從屋外飄了進來,由遠及近。

  「nike,nike,你在這裡嗎?」

  腳步聲落在木地板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一聲,一聲,像踩在她心尖上。

  女生蜷在衣櫃裡,連呼吸都不敢了。黑暗裡,她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腳步聲在屋裡停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遠去。

  呼喊聲越來越小,最後徹底聽不見了。

  女生躲在衣櫃裡,一動不動地待了很久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敢一點點挪動僵硬的身體。她側過身,小心翼翼地把櫃門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一隻眼睛正貼著門縫,直直地往裡看。

  「nike,你在這裡嗎?」

  「啊!!!」

  女生嚇得魂飛魄散,尖叫卡在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最後直接眼前一黑,軟綿綿地倒在了衣櫃裡。

  櫃門這才被完全打開。

  一個年輕人站在柜子前,低頭看了看癱在衣櫃裡的女生,又看了看她手腕上的記錄裝置。他蹲下來,熟練地摘下裝置,把上面的分數轉移到自己的手環上。

  屏幕上的數字又漲了一截。

  肖墨滿意地點了點頭。分數漲了,心情也舒暢了不少。只是可惜,這還不是他要找的正主。

  他走出屋子,清了清嗓子,聲音在空曠的廢墟里盪開。

  「妮可,妮可,你在這裡嗎?」

  風把他的喊聲卷得支離破碎,穿過斷壁殘垣,飄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比賽開始後一小時。

  朱鳶站在一棟廢棄旅館三樓的窗邊,已經提前抵達約定地點。現在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五分鐘,她習慣性早到,只是這次要見的人和要辦的事,都跟以往不太一樣。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張照片。那是上級出發前交給她的,臥底的照片。照片上是個鼠希人,黑髮綠瞳,眉眼間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懶散。

  第一次執行這種任務,說不緊張是假的。上級只告訴她,黑狼幫里有治安局的臥底,對方會主動聯繫她,確認身份後聽對方安排。至於這位臥底前輩是個什麼樣的人,她一無所知。

  「篤篤篤。」

  門被敲響了。

  朱鳶呼吸一緊,身體先于思考做出反應,手已經摸到腰後,那裡別著一把經過額外改裝的制式手槍,槍身上的編號和標識都被處理過,看不出半點治安局的痕跡。

  她放輕腳步,貼著牆根走到門邊,壓低聲音。

  「銀鷺。」

  門外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個平淡的聲音。

  「銜枝。」

  暗號對上了。

  朱鳶這才鬆了口氣,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鼠希人。黑色短髮,深色的短外套,模樣平平無奇,扔進人群里絕對找不出來的那種。進門之前,她還警惕地回頭看了一眼走廊。

  「督察派來的新人?」鼠希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語氣平淡,「我叫艾爾莎。」

  「艾爾莎?」朱鳶皺起眉,「可督察說,跟我接頭的人叫......」

  「在外面叫艾爾莎。」艾爾莎打斷她,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朝外看了一眼,確認沒有尾巴,才轉過身。

  朱鳶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照片,舉起來,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再看一眼照片,再看一眼面前。

  「感覺好像有些不一樣。」她小聲嘀咕。

  艾爾莎看到那個照片,沉默了兩秒。

  「巴爾特那個老東西,」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給他說了多少遍,臥底的資料不許外傳、不許外傳,轉頭就給新人發照片。這臥底還當不當了?」

  「……」

  「行了,跟你沒關係。」艾爾莎抬手,從鬢角的髮際線邊緣輕輕一揭,「我是做了點偽裝。」

  一層薄薄的面具被她從臉上扯了下來。面具底下,是一張截然不同的臉。

  眉眼比剛才那張平平無奇的臉媚人得多。

  「你可以叫我艾爾莎,或者簡·杜也行。反正也只是個名字。」她隨手把面具卷了卷,塞進口袋。

  「干我們這行的,臉就是耗材。」簡補了一句,「出任務的時候換一張臉,少很多麻煩。」

  朱鳶盯著那張和照片嚴絲合縫的臉,來回比了兩次,才確認這回是真對上了。

  「行了,說正事。」簡收起玩笑的表情,壓低聲音,「黑狼幫這次是全員出動。不過你別指望他們一個個都規規矩矩走正門報名,大部分人都是非法潛入空洞的,只有一小撮人走正規流程,用來打掩護。」

  「非法潛入?」朱鳶皺起眉,「那他們參賽的手環?」

  「基本都是搶來的。」

  「黑狼幫的打法很簡單,奪取其他參賽者的記錄裝置,把分數匯總到其中幾個人身上,集中堆出高排名。為了加快效率,他們兩兩一組,分散在空洞裡掠奪。」

  「那我該做什麼?」

  簡從外套內襯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傳訊器,遞到朱鳶手裡:「拿著。」

  朱鳶低頭看了看。傳訊器的屏幕上,一個光點正微微閃爍。

  「這是我的傳訊器,上面會顯示我的位置。」簡說,「我平時得待在狼王身邊,不能頻繁跟你聯絡。等我摸清了哪一組人在哪兒,什麼時候落單,我就會在合適的時機給你發信號。」

  「收到信號,你就過來,我們倆一起把那一組人制服。」

  「制服之後呢?」

  「不用你管善後。」簡說,「處理完了後面會有我們的人過來接收,把人秘密送出空洞。」

  朱鳶把傳訊器收好,正色道:「明白。」

  「還有一條。」簡豎起一根手指,「沒有我的信號,別輕舉妄動。黑狼幫的人都是亡命徒,你一個人對上兩個,吃虧的是你。」

  「我記住了。」

  「行。」簡把面具重新戴好,眨眼間又變回了那個平平無奇的鼠希人艾爾莎,聲音也重新變得寡淡,「那我先回去了。離開久了,狼王那邊該起疑了。」

  她走到門口,回頭叮囑了朱鳶一句。

  「我聽說你是這一批新人里成績最好的,但像你這種新人,往往都是死的最快的。」

  「謹慎點,可別死在這裡。」

  門輕輕合上。

  朱鳶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傳訊器,又摸了摸腰後的槍,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將心中的緊張緩緩吐出。

  離開後的簡掏出手機,這段時間天天都在空洞裡,接收不到信號,旁邊也常有人盯著,其他身份的消息都沒有處理,趁著現在自己一個人,稍微理一理消息吧。

  簡切換了多個敲敲號,一個個消息看過去,但大多是些閒聊和問候,等出空洞再回復吧。

  直到她看到了維多利亞敲敲號里的某人發的消息。

  【肖墨:維多利亞媽媽,抱歉了!】發送時間是比賽開始前1小時。

  簡皺了皺眉頭,這倒霉孩子又要搞什麼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