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風呼嘯,帶動著碎裂的木樁四散紛飛。
承心武術社院落里變得一片寂靜。
學員們匪夷所思地看著如落葉般從天上簌簌而下的細碎木塊,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是人類打出來的效果!
臉盆粗的木樁,居然也能被人破壞?
並且還不是打斷,而是整個上半部分被完全打碎!
一名新來的弟子木訥地拽了拽身旁師兄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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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木樁質量沒問題吧?」
師兄咽了口唾沫,根本說不出話來。
那木樁是專門用來讓弟子們試勁的,要是有問題早就被大伙兒打爛了。
更何況目前武術社內資歷最老的弟子陸恆剛才都上去練過了,憑他都只能在上面留下拳印。
這個新人到底是什麼來頭?怪物嗎?!
「魔……魔人!」
人群中有人小聲驚呼道。
周圍人一聽,也齊齊變了臉色。
變異魔人現世的傳聞如今已在普通人中流傳開來。
其殘暴恐怖的作風,再加上遠超普通人的力量傳聞,讓他們不由將其聯想到了陳英身上。
但看到陳英與他們別無二致的外表與仍舊保有理智的樣子,又覺得不像。
許燕作為與陳英有過一面之緣的老相識,同樣詫異地望著他。
她好像記得當初在錦蘭公寓,陳英還沒有表現得像現在這麼離譜。
怎麼一段時間不見,就變得比她遇見過的所有武師都還要厲害了!
此時許燕的內心宛如有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成為師姐並指點陳英的夢想瞬間破滅。
以對方如此驚人的天賦,恐怕會被楊師傅重點培養。
哪輪得到她來指點?
楊守誠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臉上波瀾不驚,但腳下的一塊青石地磚已被他踏裂。
他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木樁前仔細瞧了瞧。
轉頭看向陳英時,眼裡的驚訝已變成了一種異樣的光彩。
「好小子,原來是天生神力!」
他目光在陳英的身形、骨骼與肌肉間來回打量,越看越覺得滿意。
「腳步虛浮,也完全不懂發力。
就這樣都能把木樁打爆!要是讓你學全乎了……」
楊守誠的臉上滿是笑意,像是發現了稀世珍寶般走到陳英身前,拉著他的手親切地引向桌邊。
「來來來,快請坐。陸恆,去把我那罐大紅袍拿來!」
說完他再也不去管其他弟子,熱切地盯著陳英道:
「你這個底子,我在武術界再也沒見第二個人有過,你要是想學拳,我親自教你……」
楊守誠話音未落,承心武術社院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眾人聽到響聲回頭望去。
就見一皮膚黝黑的高壯青年帶著一群人龍行虎步地闖了進來。
「那是……大師兄?」
「噓!韓鋒他已經不是咱們武術社的人了,不許叫他大師兄!」
楊守誠見來人居然是他曾經的大弟子韓鋒,臉上笑容漸漸斂去。
只見韓鋒臉上帶著張狂的笑意,大踏步來到院落正中,向另一頭的楊守誠一拱手,聲音洪亮道:
「老師,考慮得如何?」
楊守誠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三天前,他這位多年不見的大弟子突然登門拜訪,
代表多位武道界名宿對他發出邀請,創立一家名為新武盟的武術集團。
名義上是各門各派聯合起來應對世界變局,
但提出的條件卻是承心武術社作為子公司今後必須聽從集團統一調令,本質上就是明火打劫、強行吞併!
楊守誠自然不願武術社與一眾弟子淪為任人操控的棋子,對此斷然拒絕。
同時他也終於意識到那位出走多年的大弟子韓鋒,眼下早已是那些大人物們的傀儡。
二人大吵了一架,楊守誠當場與其斷絕了師徒關係。
可今日韓鋒居然敢帶著新武盟的人再次上門,顯然不懷好意!
楊守誠一隻手捏緊桌角。
其餘學員們見韓鋒等人來勢洶洶也緊張起來。
韓鋒站在院落中央,環顧一圈眾人,臉上掛著輕蔑的笑意。
「老師,我知道你念舊,但時代變了。
武館要是再各自為戰,今後只有死路一條!
想要在這日益殘酷的世道活下去,就必須把武術產業化和統一化,形成一股真正的力量!
我今天來,是想最後勸你一次,你若是不聽,就休怪我不顧昔日的師徒情分!
畢竟代表承心門的傳承者,也不一定非你不可!」
楊守誠聽到韓鋒大放厥詞,儼然一副自己不同意就要取而代之的態勢,面色越來越冷。
還沒等他開口,陸恆一步躍至韓鋒面前。
「韓鋒!你當初不聽師傅勸告,跑去打黑拳也就算了。
現在居然還敢背叛師門引狼入室,你是不是不把我們承心武術社放在眼裡!」
陸恆沉腰落馬,深吸一口氣,握拳於腰間。
韓鋒卻是看都沒看他一眼,抬手一拳遞出。
陸恆被一拳轟中腦門,仰躺在地,當場不省人事。
武術社的學員們見狀全都如遭雷擊,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陸恆可是這一批學員中實力最強的存在,
竟然連韓鋒的一招都接不下!
這就是過去那位大師兄的真實實力嗎?
隨即眾人又將目光投向楊守誠。
陸恆倒了,在場之人也只有他們的總教習才能對付韓鋒了!
可是楊守誠年歲已高,而韓鋒年富力強,正是當打之年。
近些年又在黑拳場裡飽經磨礪,實戰水準比所有人都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如今的楊守誠,真的還能製得住他嗎?
就見楊守誠輕嘆一聲,從座椅上站起,緩緩走向院落中央。
對於能否擊敗這位大弟子,楊守誠其實自己也沒有把握。
都說教會了徒弟餓死師傅,當初他看中韓鋒天賦,可是把一生所學都傳給了他。
現在看來,也算是他自作自受了。
陳英也看出了楊守誠的猶豫。
從剛剛開始他就像是一個局外人般坐在椅子上,但現在楊守誠很可能晚節不保,要被自己的弟子擊敗當場,他就不能坐視不理了。
這位總教習可是他選定的對手,用來戰勝後達成覺醒條件的武道傳承者。
要是被韓鋒打死打傷,他上哪再去找這麼合適的目標?
陳英從座椅上站起,可在場之人都沒有注意到他,直到他朗聲開口:
「喂,別跟我搶,這個對手我先訂了。」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齊向他匯去。
武術社學徒們詫異地望著他。
陳英好像還沒正式入門吧?
居然在這時候為武術社出頭,代楊守誠應戰?
新武盟一行人的臉上則滿是嘲弄神色。
「又是個不知死活的敢挑戰韓鋒……」
韓鋒面色一沉,像是被惱人的蒼蠅打擾到似的,刀子般的目光轉向陳英:
「就憑你?」
陳英看出眾人眼神不對,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