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聚在一起望貨興嘆。
就聽監工在後面不停催促，
他們嘆了口氣，不好干也得干！
不然今天的工資指定要被扣了。
他們緩緩向第一台車後箱靠攏。
一名年長工人數了數貨，再次深吸一口氣。
平時貨廂一排5個包，就已經很滿當緊實了。
今天這車貨，居然一排硬是塞進了7個包裹！
而且最外面這層服裝包上，還有明顯的撞擊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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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被什麼器械死命往裡擠壓過，總層數上也必然超載！
目瞪口呆的工人們愣神片刻。
他們幾乎都能想像得出，那群裝貨員快樂裝車的景象。
包裹按不下去就用腳踩！站在上面跳！
塞不進去就用叉車撞！
當時塞的是盡興了，現在就輪到他們倒霉了。
正所謂是你舒服，我受罪！
「他媽的不就是為了省運費嗎？那錢是老闆出啊，這麼搞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幹壞事不嫌累是吧！」
工人們罵罵咧咧上前，拿起撬棍懟上縫隙，
結果連把棍子塞進去都困難。
「下次要是讓我逮到裝車的機會，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殘忍！」
拿撬棍的人說完便用力撬了起來。
陳英聽聞暗中搖頭。
冤冤相報何時了？
就見那名工人在貨廂前撬了半天，包裹紋絲不動。
他自己倒是累得夠嗆。
服裝包或許被稍微撬出來了一點，但肉眼上基本是看不出來。
這廂貨壘得實在是太緊了，尋常手段根本沒用。
「我來。」
另一人上前輪換。
直到換上第四個人時，第一個包裹才被撬出大半。
幾人上前用力扯了幾下，才把它拽出來。
貨牆總算開啟了突破口。
剩下的就好卸許多，但眾人還是廢了一番功夫。
陳英混跡在人群里，幫忙遞了幾次包裹。
等到第一波貨物卸完，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分鐘。
而這還只是第一層。
天知道裡面還埋了多少層貨物！
「這干到天黑也干不完一半啊。」
卸貨工們擦著額頭上的汗，又看了眼陳英三人。
心說這三個一看就沒經驗，
貨多找日結，結果找的都是什麼人？
而且現在最麻煩的不是缺人手，而是第一個包太難卸。
每層第一包被卸下來之前，除了用撬棍的人，
其他人只能幹等著，最多幫忙上去輪換。
工人們的表情越來越愁苦，對著第二層貨物如法炮製幾輪，進度同樣緩慢。
譚兵悄悄捅了捅陳英。
「我看還是跑路吧，這活幹不了！
到晚上卸不完絕對扣錢。
趁現在還早，再去找找別的活。」
陳英擺手：「不急，讓我先試試。」
正好這時撬貨的人輪換，工人們把棍子遞向陳英等人。
「新來的，你們也來撬幾下。」
陳英走向貨廂。
譚兵也跟上去，心說陳英試一輪就知道這活有多難了。
就見陳英停在貨牆下，沒有去接撬棍。
而是直接徒手抓住向那個剛被撬出來少許的服裝包。
如今他三倍於常人的力量，應該不需要藉助工具。
「哎哎哎，誰讓你直接用手的？用棍子！」
老道的工人們看不下去了。
大家都演示過一輪了，怎麼還有人覺得空手就能拔出來？
就你力氣大，就你聰明！別人都是傻子？
然而陳英不為所動，一隻腳蹬在貨廂上，全身肌肉繃緊。
另一個工人嗤笑一聲：「你讓他試。」
這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新人不狠狠碰一次壁，是不會學乖的。
然而下一秒，一道綿長的布料摩擦聲從貨物間傳來。
那個包裹，居然就這麼被陳英從裡面不緊不慢地抽了出來！
「啵——」
服裝包徹底從那一層貨物中抽離，被陳英輕輕放在地上。
「先放著兒了啊。」
工人們見狀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不是，你當是拔蘿蔔呢？
這玩意兒是人類能徒手拽出來的？！
他們望向貨廂，那一層的貨物同樣一排被塞入了七個包。
和最開始那層一樣，是地獄級難度。
剛才幾人撬了半天都沒撬動就是證明。
一個年輕工人突然恍然大悟道：
「會不會是剛才已經快要撬出來了，所以他才能拔動？」
「有、有可能啊。」旁邊人附和。
不然的話這一切根本解釋不清。
包裹上又沒有抹油，正常人哪能就這麼直接硬拽出來？
雖說小伙子確實有一把子力氣，
但包裹本身也在之前被撬動了！
所以才能憑人力拽出來。
這樣就解釋得通了！
譚兵聽到卸貨工的解釋，心中仍存著一絲懷疑。
陳英昨天能把他從麵包車上救下來，絕對不簡單。
貨包可能真是他硬拔下來的！
「愣著幹嘛呢！不想要錢了？」
監工的聲音響起，工人們重新動了起來。
卸貨的間隙，一名年長工人上前對陳英道：
「小伙子我跟你說，不能這麼硬卸！不然傷了腰就不好了。」
陳英客氣地點頭：
「大哥我曉得，但我身子硬實，不怕這些！」
年長工人見勸不動，只能搖頭離去。
第二層貨物搬完，眾人有意無意把目光投向陳英。
陳英也想早點把活幹完，便沒打算掩飾，邁步走向第三層貨。
執掌撬棍的人站在一旁，沒再主動遞出棍子，
他估計陳英也不會要。
結果他猜對了。
陳英抓住服裝包，猛然用力一拔——
「唰——」
第三層的首塊硬骨頭，再次被他強行拽了出來！
「臥槽！！！」
附近工人們再也憋不住了。
這次在他之前可沒人撬過服裝包！
他真是憑力氣弄出來的？！
年輕工人不信邪地上前，試著拉了拉旁邊的包裹。
儘管這一層因為少了一個包，整體結構遭到破壞，卸貨難度大減。
但其餘包裹依然卡得很死，一個人根本扯不動。
工人們的表情變了，看向陳英的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小、小兄弟。」先前那個勸他用撬棍的年長工人結巴道。
「你力氣也太大了吧！」
陳英笑了笑：「天生的。」
「哦哦。」卸貨工們接受了這個事實。
身為普通人的他們自然不知曉陳英實力的深淺，
見他這麼說也就信了，不信也得信。
說不定他們力氣再大些，其實也能辦到呢？
「看看，看看！」監工在遠處厲聲喝道。
「看人家新來的都比你們賣力！再敢磨洋工耽誤了，全都扣錢！」
工人們聽聞手上動作不停，心中暗罵。
你他媽來卸一個試試！
這活兒除了他誰能辦到？
有了陳英的出力，後面的貨牆拆起來就快了許多。
撬棍被丟去了一邊。
每搬完一層貨，陳英便上前拽出一個突破口。
工人們便處理起其餘貨物。
他們對陳英的態度也客氣了許多。
本想讓他只負責拆出每層第一包貨，就到一旁休息。
陳英卻是拒絕了。
除了他以外眾人都是出來討生活的，干苦力不容易。
只要稍微出力就能緩解其餘人負擔，何樂而不為呢？
「哥，喝點水！」
「兄弟，抽根煙。」
「來老弟，用這個擦擦汗，新毛巾！」
……
在眾人簇擁下，陳英接連出手，讓卸貨進度很快過半。
時間來到中午，眾人端著盒飯蹲在陰涼處。
「照這麼幹下去，天黑絕對能幹完！」
工人們喜笑顏開地聚在一起，本以為今天這苦逼活得干到半夜，
但陳英的加入讓進度大大推進。
誰不想早點拿錢下班呢。
陳英的手裡端著兩份盒飯，裡面葷菜的數量也比別人更多。
這是其他工人在打飯時幫他爭取的，對此沒人有意見。
眾人正吃著，就見不遠處監工所在的涼亭突然來了個中年人。
那人四五十歲年紀，半邊肩膀貼著紗布，低頭哈腰地向監工說著什麼。
陳英聽不清具體，但監工的大嗓門隨後傳入耳中。
「那跟我沒關係！我就管記工時和發錢，其他的我管不著！」
中年人又說了些什麼，監工不耐煩了，推了他貼著紗布的肩膀一把。
「滾滾滾，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陳英注意到周圍卸貨工人們的吃飯速度變慢了，似是知道些什麼。
「那邊怎麼回事？」
他向一位年長工人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