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回蔣毅帶著他那五百刀盾手也一起過來了，這些人都是蔣毅的老底子，配合上沒問題。蔣毅趕緊把人頂上去，康金山手底下的死士確實夠猛，可問題是沒怎麼打過正規仗。
混在一塊亂砍的時候還能占點便宜，等蔣毅把刀盾手排成隊形，盾牌一架，齊步往前壓，那些死士就徹底沒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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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射過來的箭，全讓盾牌擋得死死的。他們沒法子，只好扔了弓箭，端長矛往上沖。可不管他們把長矛耍得多花哨，照樣捅不破那層盾牆。
有人想用矛尖去扎刀盾手的腳，結果刀盾手把盾往下一壓，順勢一刀就砍在矛杆上。
就這麼一進一退的工夫，蔣毅帶著人越靠越近，瞅准機會一聲吆喝，所有刀盾手側過身子跑起來，直接用盾牌朝對面撞了過去。
那些長矛手根本沒反應過來，一下子就被貼了身，手裡一丈三四的長矛徹底成了擺設，刺都刺不出去。
康金山只好帶頭扔了長矛，拔腰刀腰劍跟蔣毅的人硬拼。可哪拼得過啊？刀盾手左盾一撞，把人撞得站不穩，反手一刀就結果一條命。
更別說康金山那些死士身上連鐵甲都沒有，就腿上和胸口綁了點竹片護著，根本扛不住蔣毅這一通猛打。沒到一個時辰，康金山一夥就被沖得七零八落。
不過夜裡太黑，義軍也看不清他們往哪跑了。把康金山他們趕出營地之後，陳雋永趕緊下令鳴金收兵，怕蔣毅追出去吃虧。
蔣毅正殺得過癮，砸了咂嘴，也只能不情願地招呼弟兄們撤回來。康金山混在亂軍里好歹撿了條命，灰溜溜跑回了康家莊。
這種人就是典型的「桀驁不馴」。跟山裡的野物似的，有的天生就不好擺弄。人雖然是能管住自己的，可總有一撥人打心眼裡不願意聽別人使喚。
康金山就是這種貨色，平時遊手好閒混日子，寧可瞎晃蕩也不肯正兒八經下地幹活。趕上亂世，他倒像個草莽好漢；擱在太平年月，妥妥就是個惹事的苗子。
要是再有點文化，再有人幫襯，往後說不定也能趕上好時候，混成第二個趙言。可現在趙言翅膀硬了，他自己卻因為沒見識、沒眼界，成了擋車的那隻螳螂。
他原來覺得自己夠狠，手下又花錢養了三百個死士，就算京城裡的皇帝老兒來了，也得老老實實縮著。
可哪知道人家就派了個小頭目過來，就把他打得滿地找牙，這還是他占了便宜、半夜偷襲的情況下。
康金山嚇得魂都快飛了，趕緊縮回城堡里，再不敢出去打了。
他這一躲倒好，第二天陳雋永他們輕輕鬆鬆就把康家莊圍了，把幾個出入的路口全卡住。然後才慢悠悠地架起大炮，對著莊子裡轟。
這兩門炮是張都督親自借來的紅夷大炮，比趙言那幾門將軍炮還厲害。張都督本來就懂西洋打法，看李銘月派來的炮手還是老法子憑感覺打，就趕緊指點了幾句。
讓他們先用不同角度、不同藥量多試幾回，弄個大概的射擊表，再按表調準了打，這一下準頭就高了不少。
一開始康家莊的人聽見義軍開炮，都嚇得要死。後來發現這炮聽著響、看著嚇人，其實打出去偏得沒邊兒，就嘻嘻哈哈跑到城牆、射孔那兒看熱鬧。
結果看著看著，突然一顆炮彈砸進人堆里，一下子打死三五個，有的都打碎了，血濺了一地，這才知道怕了，慌得四處亂竄。
可後面幾顆又打偏了，他們又放心下來，覺得不過是那幾個人倒霉罷了，這玩意兒沒啥了不起。
但他們沒想到，越往後炮彈越准，威力也越大。死的人越來越多，這才真怕了，趕緊躲進城堡和碉樓里。
這一躲，炮的殺傷力就小多了。張都督看了半天，就讓兩門炮集中起來，專打那座碉樓。那碉樓是石頭砌的，下頭粗上頭細，結實得很。十五斤的重彈打上去，也就悶悶地響一聲。
陳雋永看了半天沒看明白，就奇怪地問：「這紅夷大炮名聲這麼大，怎麼連個碉樓都打不動？」
張都督聽不得別人瞧不起炮，趕緊解釋：「這炮雖說叫紅夷大炮，其實就是守城用的銃子。
皮薄膛空，能多裝炮彈，但藥不能多加，不然容易炸膛。真正的千斤紅夷大炮，炮彈也就十斤左右，裝藥是兩三倍，打得遠得多，威力也大。要是攻城，還得專門鑄攻城用的銃才行。」
陳雋永聽了，也沒當回事，接著讓炮繼續轟。一直轟到晚上，好不容易才轟塌了一處碉樓。
這下陳雋永是真急了，趕緊跑去找張都督討主意：「都督，要是明天敵人還不投降，就照這麼個打法，我看年三十兒都未必能打完！這會兒現鑄攻銃，還趕趟不？」
趙言接到陳雋永的信時，離小年沒幾天了。他腦子一轉，立馬嗅到裡頭有錢可賺，趕緊讓盧三爺開市賣糧。
原來陳雋永攻城雖然沒啥大進展，可把康家莊進出的路全給堵死了。莊裡糧食堆成山，可就是運不出來賣。趙言打算趁這機會狠狠撈一筆。
不過錢雖好賺，家裡頭可沒讓他清閒。幾個媳婦湊一塊兒，那叫一個熱鬧——你擠兌我，我陰陽你，整天鬥心眼。
今天你做碗丸子湯，明天我就整獅子頭；你今天說懷上了要養胎，那晚上夫君就不去打擾你；
今天當家的給你買了綢子做襖面，明天就得給我扯五尺做衣裳。吵得趙言腦瓜子嗡嗡的。
雖說他自個兒倒也挺享受這熱鬧勁兒，可還是擔心陳雋永那邊攻城不順。這事兒有好有壞——康家莊進出口少，容易被圍，但也難打；
圍死了吧，糧食運不出來，可人家也不怕圍，一時半會兒餓不著。
趙言沒法子，也顧不上快過年了，乾脆親自帶了五百兵，幾十門炮，三四十個鐵匠，還有張都督最近收來的兩三千斤鐵料，直奔康家莊。
等他到了地方，義軍剛轟塌第二座碉樓。這些堡壘碉樓都依山而建，本來就不容易打，還是用山上石頭砌的，硬得很，紅夷大炮轟上去也就崩掉一小塊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