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雋永早就按趙言的吩咐,把輝縣縣衙收拾好了,安排雙方和各路頭領在那兒見面。
趙言裝作啥也不知道,一邊讓宋獻策去打探訊息,一邊任由「八大王」、「亂世王」、「九龍」他們私底下串通,自己照常去輝縣參會。
等趙言到了輝縣,被陳雋永迎進縣衙的時候,「闖王」、「闖將」、「八大王」、「活曹操」和「亂世王」都已經坐在那兒了。
趙言抬頭一瞅,審案桌後頭坐著「闖王」高迎祥,兩邊分列著將領,人人有座。他往堂下一站,瞅了一圈,沒給自己留位子。
趙言也沒惱,更沒怪陳雋永辦事不力。自個兒往地上一坐,盤腿兒坐在堂下,笑著說:「『闖王』這會兒高坐堂上,是要審問我舜王不成?
行啊,我坐底下,你審吧,我倒要聽聽,我犯了哪條罪,該挨什麼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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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闖王」長得普普通通,跟其他義軍頭領比,沒啥特別的,扔人堆里認不出來那種。
不過越是這種人,越顯得有本事。
本來陳雋永早就在審判桌後頭並排擺了兩把椅子,結果被「闖王」叫人偷偷撤了一把,想壓壓趙言的氣焰。
誰成想趙言根本不接茬,人雖坐地下,反倒把堂上的人給「審」了。
「闖王」臉皮再厚,也架不住這一下,只好趕緊站起來說:「舜王多心了,是我沒安排好,忘了給您準備座兒。」說完連忙叫人搬來椅子,擱在自己右邊。
趙言冷笑一聲,沒搭腔。明朝規矩,左邊為大,這位「闖王」把座擱在右邊,啥意思?
宋獻策往前一步,大聲問:「『闖王』這是啥意思?咱三十六營盟主的位子,還排在你『闖王』右邊不成?」
宋獻策這話問得刁,直接拿盟主地位跟「闖王」比高低。
果然,其他頭領都側目看過來。雖說大家不服趙言,但你要說「闖王」想壓過三十六營盟主,那更不行。被趙言壓一頭還能忍,被「闖王」騎頭上,那他們這些弟兄往哪兒擺?
這就是宋獻策說的「名正言順」的好處。既然大伙兒認了趙言當盟主,那不管心裡服不服,只要不想壞規矩,就得認這個帳。
「闖王」本來想給趙言個下馬威,反被將了一軍。他瞅見旁人臉色不對,知道這事沒挑開還好說,既然點破了,自己只能認栽。
好個「闖王」也真能屈能伸,立馬衝下人罵道:「你們懂不懂規矩?趕緊把椅子給我挪左邊去,哪能讓舜王坐右邊?」
罵完又賠罪:「下人不懂事,我已經訓過了,舜王別往心裡去。」
趙言懶得搭理他這些小把戲,更沒想拿那下人出氣,直接走過去,大搖大擺往左邊一坐。
然後慢悠悠喝了口茶,才笑道:「沒事兒,『闖王』大老遠跑來,肯定有正事要談,有啥指教?」
「不敢當,不敢當!」
「闖王」連著碰了幾回釘子,這下可不敢小看趙言了,只好客客氣氣地說:「眼下天下義軍都弱,官軍強,咱們各家又各干各的,官軍正好一家一家收拾。」
「我一路過來,聽說舜王把鄧玘那幫人打得夠嗆,給義軍長了臉。可大遂官兵多的是,照舜王這麼殺下去,咱義軍啥時候能出頭啊。」
「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舜王給看看行不行。我覺得這地方靠著山又挨著河,黃河以南的官軍倒沒啥怕的,就是煤城的曹文詔和大名府的盧志深,這倆對咱威脅最大。」
「我琢磨著,咱乾脆兵分兩路,一路去打煤城曹文詔,一路去打大名府盧志深。要是兩路都贏了,咱就分兵往北,合擊京城;
要是一路贏一路輸,咱就合到一塊,再把剩下那路官軍幹掉。」
「要是兩路都輸了呢?」闖王正說得起勁,被趙言這一句冷水澆得愣住了,半天沒接上話。
活曹操趕緊站起來打圓場:「沒想贏先想輸,舜王打仗就是穩當。要是兩路都敗了,咱各跑各的就是,總比被官軍圍在一塊強。」
趙言不置可否,抬著頭不冷不熱地問:「你們啥意思?」
八大王看沒人先開口,只好硬著頭皮說:「我覺得這主意挺好,我願意跟闖王北上,幹掉盧志深那路,威脅京城。」
其他義軍頭領都怕大小曹,趕緊跟著表態:「我們也跟闖王,打大名府盧志深!」
趙言沒吭聲,瞟了一眼闖將。范遠彬苦笑一下站起來說:「舜王別怪,闖王跟我有交情,我不能不跟著去。」
「好!」趙言一拍桌子站起來,「既然你們已經定好了,今天不過是來通知我一聲,裝啥樣子?寫封信告訴我就行了,我趙言還能強留你們不成?」
沒想到一直沒說話的亂世王突然站起來說:「既然兵分兩路,哪能讓舜王一個人扛?舜王要是不嫌棄,我亂世王願意跟你去煤城,會會大小曹是啥人物!」
今天只有一章,各位不用等了。昨天中午酒喝多了,今早起來又吐又拉,渾身沒勁,吃了感冒藥、胃藥、藿香正氣水、腸炎藥一大堆,總算好點,可人還是難受得不行。
趙言怎麼都沒想到,最後願意跟自己的,居然是跟他吵過好幾回的亂世王。
他更沒想到,自己覺得跟闖將合作得挺順,本來想著要是有人願意跟他一路,那肯定是闖將沒錯!
出兵打鄧玘之前,還把天井關這麼要緊的地方交給他管,那是多信他啊。
真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趙言這一路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把太行山以東的官軍打趴下,陣前砍了老將鄧玘,活捉了石柱土司馬鳳儀,結果到頭來就落這麼個下場。他雖說心裡早就有數,可還是憋著一股子火。
想到這兒,趙言沖「亂世王」一抱拳:「多謝『亂世王』信我,我們這就走人!」
說完,趙言也不管其他人是冷笑、挖苦還是裝好人,直接甩手就走。
剩下那些義軍頭領你看我我看你,心裡多少有點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