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96章 趕緊拿個主意

  平時往死里訓練,甲冑、弓弩、勾槍、腰刀都配得不錯。

  這些土司兵其實就是加強版的衛所兵,一家老小的命都攥在土司手裡,所以打起來真就死戰不退。

  義軍騎兵沖得雖然猛,可一層一層地被擋住,速度慢慢就降下來了,最後徹底停了。

  好在這些騎兵都是衝鋒的老手,這事干慣了。

  一停下來,他們馬上用手裡的長矛和腰刀跟土司兵對砍,同時撥轉馬頭,往左右兩邊撤,好把位置讓出來,給後面那波騎兵沖。

  趙言接手的那一千「劉季」騎兵也是精銳,人和馬都披甲,不怕死。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一般的長矛方陣,被他們這麼一波接一波地沖,早晚得衝出個口子來。

  一旦撕開口子,義軍騎兵就全壓上去,拼命把口子扯大,直到把對方陣型徹底衝散,那後面就成了單方面的屠殺了。

  可誰想到,這些土司兵挨了一波衝鋒之後,不但不退,反而趁著義軍騎兵掉頭撤退的時候,直接反撲上來。

  他們拿長矛上的鐵鉤去勾馬背上的義軍,義軍沒防備,不少人被勾住了鎧甲,直接讓官兵從馬上拽了下來。

  這些人再厲害,摔下來也懵了,還沒等爬起來還手,就被圍上來的官兵亂刀亂槍給弄死了。

  還有更膽大的土司兵,趁機往地上一滾,拿大刀去砍馬腿。

  「左金王」倒是有兩下子,先躲過了勾槍,正好看見底下有官兵滾過來要砍他的馬腿。

  他一踢馬肚子,那戰馬直接抬蹄子一踹,把衝上來的那個官兵踢得翻了個跟頭,骨頭估計都斷了,滾回去老遠,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左金王」自己僥倖沒事,可他手下那些騎兵就沒這麼走運了。

  有的人躲過了勾槍,卻沒防住砍馬腿的,連人帶馬翻倒在地,官兵一擁而上,結果了性命。

  那一陣,人仰馬翻,亂成一團。

  等到「左金王」把隊伍撤下來,一清點人數,發現死了二十多個騎兵,心疼得不行。

  還沒等他緩過勁,第二波騎兵不知道這幫土司兵這麼能打,又傻乎乎衝上去,結果又折了一批人。

  「左金王」趕緊拍馬趕到趙言旁邊,急得直喊:「這幫土司兵全是硬茬子,咱們騎兵傷不起,不能再硬上了!」

  趙言一聽,愣了下。

  他本來覺得前後一夾擊,再加上官兵援軍全完蛋、糧草被燒的訊息一傳,這仗基本穩了。

  誰想到官兵裡頭還有這麼不怕死的。

  怕騎兵損失太大,趙言趕緊下令收兵,別瞎沖了。

  打仗不光靠狠,還得動腦子,該硬的時候硬,該軟的時候就得收著點。

  其他騎兵聽見鳴金聲,就不再沖了,跟著「左金王」和「革里眼」分到兩邊,盯著對面土司兵,隨時防備。

  土司兵剛打退騎兵,方陣左右兩角傷了不少人。

  馬鳳儀趕緊調整陣型,改成了他們常用的錐形陣。

  這陣型就是用來進攻的,石柱土司兵確實對得起白杆兵的名頭,都這局面了還敢想著反衝。

  趙言瞅了一眼,看出這錐形陣有兩下子,左右兩邊正好對著自家騎兵,把方陣原本的角給護住了。

  要是義軍騎兵合起來從正面尖頭沖,因為騎兵衝起來容易被打穿,很可能被土司兵從中間劈開,直接殺到趙言中軍來。

  要是分兩邊跟他們對射,土司兵也能拿出弓弩還擊,步兵換騎兵,不虧。

  趙言冷笑一聲,這兵確實算得上強,可惜現在不一樣了。

  他只讓「左金王」和「革里眼」在兩邊護著,又叫其他義軍把繳獲的十門紅夷大炮推出來,一字排開,對準馬鳳儀的隊伍。

  這次開炮跟攻城不同。

  抓來的明軍炮手先裝三倍火藥,再裝一份霰彈,一顆四斤重的鐵彈,再加一顆合口的大石彈。

  這法子是明朝葉夢熊搞出來的「公領孫」,就是為了多打點彈丸出去,增加殺傷。

  但毛病也大,裝太多容易炸膛。

  好在十門炮都是兩廣總督王尊德專門鑄的,質量還行,暫時不怕炸。

  只聽轟隆一陣巨響,大石彈、小鐵彈、霰彈一起掃過去,石柱土司兵的陣型當場被掀翻。

  第一排士兵直接被霰彈打成篩子,倒了一地。

  那些石彈鐵彈穿透陣型,一串就是三五個,才停下來。

  馬鳳儀聽見炮聲,嚇得魂都快沒了。

  當面那幫反賊擺開的陣勢是真叫一個硬,馬隊左右一拉,正面架著紅夷大炮轟過來,後頭還壓著上萬人馬。

  這仗根本沒法打,別說打贏,今兒能活著退出去都算燒高香了。

  馬鳳儀心裡明鏡似的,趕緊派人去給鄧玘報信,讓他趕緊拿個主意。

  鄧玘也是打老了仗的人,哪能不知道大軍這會兒已經懸了,可問題是眼下部隊跟對面的義軍攪在一塊兒,想撤都撤不下來。

  後頭更麻煩,趙言帶著上萬人馬加千把騎兵前後一夾,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掉,眼瞅著就要全軍交代在這兒。

  到了這份上,反而是「困獸猶鬥」那勁兒上來了。

  鄧玘、左雲飛、馬鳳儀都是老行伍,清楚得很,這時候不拼一把,那就真一點活路都沒了。

  西邊是賊兵的營壘,東邊輝縣早就讓人占了,官軍整個被夾在中間。

  往南是衛河漕運,一時半會兒找不著船,往北就是太行山。

  鄧玘腦子轉得不算慢,尋思了一下就下了令,部隊一層層頂著打,慢慢往北邊太行山里撤。

  東西兩條道是走不了了,南邊沒船過不去,只有太行山那邊地勢險,能借著山勢躲一躲追兵,也能憑險守一守。

  官軍原本的陣勢是從北到南排開的,最北邊是馬鳳儀帶的土司兵,中間是左雲飛和湯九州的昌平軍,鄧玘領中軍殿後。

  結果後來把馬鳳儀調去後頭擋趙言,馬鳳儀那塊的缺口就由鄧玘的中軍補上去。

  所以這回撤退,鄧玘離北邊最近,跑起來最順當,左雲飛次之,馬鳳儀的人能打,可以一邊打一邊退。

  唯獨湯九州那路人馬,兵不如別人能打,當頭的腦子也不夠硬氣。

  一看大部隊往後撤,湯九州手底下的兵先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