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話，突然門外一陣吵鬧，接著門一開，進來個年輕後生。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趙言手下的劉貴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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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旋和吳先對趙言麾下的陳雋永、謝辛、吳縉那些人印象很深，唯獨劉貴元不太眼熟，只當是賊裡頭的小角色。
劉貴元一進門，立馬叫人把張子旋和吳先按住。
兩人嚇一跳，以為趙言要取他們命。
張子旋趕緊大喊：「我爹是董義遠，跟你們主公關係不錯，你想幹什麼？」
吳先斜了他一眼，心裡想：虧得我沒把心思跟這人說，不然明年今天就是我死期！
劉貴元面無表情，對他們說道：「無功不受祿，你倆在義軍這兒住了不短日子，吃穿用度全是義軍掏的，一個銅板沒出過。
如今大軍要出征了，你倆準備準備，回頭一塊兒走。」
張子旋和吳先這倆人對看一眼，心裡頭那個憋屈啊。
合著我們把你們抓來，還得給你們幹活抵飯錢？這不要臉的勁兒，咋跟趙言一個德行。
倆人眼神一對，想都沒想，就覺得這事兒準是趙言的作風。
可人家手裡攥著咱的小命，不答應也不行，倆人只能點頭。
劉貴元臉上沒啥表情，搬了把椅子自顧自坐下，然後眼睛一閉，跟老僧入定似的，也不吭聲。
這架勢明擺著就是盯死他們了。
倆人沒轍，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乾瞪眼。
劉貴元這邊把張子旋和吳先拿住了，那邊馬英娘也沒閒著，直接衝進張氏族人的營地里，把董義遠的媳婦小妾、張子旋的家裡人。
還有董義遠的孫子孫女全給看起來了，嘴上還說道：「最近官兵追得緊，風聲不太平，我家主公特意讓我來保護你們。」
營裡頭的麻煩暫時摁下去了，趙錢也帶著他手下那一百來個斥候離開了建鄴城，分了兩路走。
一路派去絳縣摸摸情況，另一路由趙錢親自帶著，往垣曲那邊去探探。
去垣曲這條路趙錢跟著趙言走過好幾回，熟得很，一點不陌生。
他催著馬一路快跑，沒多會兒就到了垣曲地界。
垣曲縣這陣子因為之前義軍打過一回，縣令沒了，城裡頭也沒人張羅防守。
這會兒聽說賊寇又要來，滿城上下都慌得不行。
趙錢琢磨著義軍應該還沒到縣城，就帶人順著亳清河往西北方向趕。
走了不到半天，路上就碰見三三兩兩的義軍逃兵。
那些人瞅見趙錢他們穿著鐵甲騎著快馬，以為是官兵追上來了，嚇得一鬨而散。
趙錢趕緊打馬追上去，撂倒幾個綁了，才問：「你們是哪家義軍的人？怎麼跑這兒來了？」
這些傢伙都是老油條，哪肯老實交代，張嘴就胡謅：「我們是順營底下的，就是不小心跟隊伍走散了，稀里糊塗走到這兒來了！」
趙錢聽完冷笑一聲：「那正好，我們是『蕭煜』的人，天下義軍都是一家，既然碰上了，不如你們跟著我們干吧！」
這幾個人本來就是逃命的滑頭，哪有不答應的，趕緊表忠心：「我們早聽說『蕭煜』的大名了，說是最講義氣，今天一見果然沒吹牛。」
趙錢懶得聽他們瞎扯，直接問：「追你們的是哪路人馬？有多少人？厲害不厲害？」
這幫人也說不出個准數，就瞎矇：「聽說是『賀瘋子』的手下，怕不有一萬，也得有八千！」
趙錢壓根不信，官兵真要有一萬人，哪能讓這夥人跑這麼久，早該殺乾淨了。
不過既然跟這幫人接上頭了，趙錢就帶著他們沿路收攏別的義軍散兵，想從他們嘴裡問出官兵的訊息來。
沒過多長時間，趙錢就碰上了這伙義軍里的一個小頭目，外號叫「治世王」。
這人看著也就二十來歲，身子骨挺壯實，手裡牽著一匹瘦馬，提了把朴刀，過來見趙錢。
趙錢先跟對方見了禮，然後開了口：「天下義軍都是一家人，我是『蕭煜』派來的。
我們當家的想拉你們一把，派我來一是接應，二是摸摸官兵的底細，還望老兄實話實說。」
那「治世王」正被賀佳龍追得沒處躲沒處藏，一聽有人來救，哪還顧得上別的，趕緊回道：「追我們的是『賀瘋子』賀佳龍，這人身手不賴，手底下大概有五七百號人，差不多就這個數。
我有馬跑得快，先到了這兒，那賀佳龍現在應該帶兵在絳縣和垣曲縣那一帶搜咱們的人。」
「要是你們當家的願意出手，把官兵打退，救我們出去，我們情願歸到你們麾下，奉『蕭煜』為主，兄弟你一定要把這話捎到。」
趙錢本來就是要拉他們入伙，哪有不答應的道理，拍著胸脯就打包票：「哥哥放心，話我一定帶到，日後少不了還得靠哥哥幫襯。」
這趙言手底下的人平時跟趙言混得久，別的本事學不來，那張嘴皮子倒是學了七八分。
趙錢幾句話就把那「治世王」說得暈頭轉向。
等趙錢把官兵的情報傳回建鄴城營地，他派去絳縣的探子也正好回來了。
兩邊一對，營地這邊判定賀佳龍手下確實就五六百人。
可問題是，義軍這邊能打的兵也就五百出頭，就算加上趙錢那一百斥候騎兵，真要擺開陣勢跟官兵干，勝負也就是五五開。
謝辛第一次單獨帶兵，碰上只有一半勝算的仗，心裡還是發虛。
倒是趙濱人老經驗多，說了句：「我看這事能有七成勝算，打不打，將軍自己掂量。」
「哦？」謝辛眼睛一亮，趕緊問，「這話怎麼說？趙老給講講。」
「第一，咱們三百老兵加二百新兵，戰力比五百人稍弱一點；但官兵那邊吃空餉是出了名的，賀佳龍手下實數肯定到不了那個數，所以兩邊基本扯平。」
「第二，咱們摸清了他們的底，他們還不知道咱們，用有準備的打沒準備的，能多一成勝算。
第三，主公以前說過，打仗就是人多打人少。
現在被官兵追著跑的那些義軍少說也有千把人，要是能把他們拉過來一起干，勝算又能加一成。
這麼算下來，勝負就是三七開，大夥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