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志深倒是不慌,一邊帶著親兵硬頂趙言和「闖將」的人,一邊讓總兵梁甫、參議寇從化趕緊收攏隊伍,重新整隊。
官兵一看盧志深這麼猛,心裡反而穩住了,抵抗慢慢有了勁頭,亂糟糟的陣型也開始往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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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將」先看出盧志深是關鍵,就親自帶著「劉斐」上來跟盧志深干。
那個「闖將」就是穿紅戴金的主兒,趙言之前還私下罵過他:一個大老爺們,穿得跟個娘們似的,真叫人噁心。
其實趙言不知道,「闖將」這是跟二當家劉季學的。義軍裡頭組織亂,指揮不方便,他穿紅衣服顯眼,底下人好認,方便打仗。
「闖將」箭法不賴,一箭過來就把盧志深的車伕射死了。盧志深火了,回手一箭,把「闖將」的馬也給射倒了。
「闖將」范遠彬頭一回這麼狼狽,被馬掀翻在地,摔得夠嗆。「劉斐」這時候衝到盧志深跟前,兩人交手一個回合,「劉斐」就覺得手腕一震,手裡的鐵槍差點沒握住。
他這下真慌了,生怕叔叔范遠彬出事,趕緊調轉馬頭往回趕,想把人救出來。
趙言一看,馬上讓陳雋永上去擋盧志深。盧志深本來想追上去砍了那隻虎,沒想到又殺出一個人來,只好放過那倆,轉身對付陳雋永。
陳雋永自認刀法硬,想一刀把盧志深劈下馬。誰知真打起來,沒幾個來回,自己反倒被震得虎口發麻,刀都差點脫手,心裡也咯噔一下。
他跟那隻虎不一樣,本來就是武師出身,天底下什麼功夫沒見過。盧志深耍的那把關刀,一看就是自己練過的春秋三十六刀法。
真要論刀法本事,兩人半斤八兩。但這盧志深力氣太大,簡直跟吳縉一個級別,硬碰硬根本占不到便宜。
陳雋永幹過鏢師,心眼多,腦子轉得快,乾脆裝成撐不住的樣子,轉身就往後跑。
盧志深看他打扮不像普通土匪,覺得有料,就拍馬追了上來。陳雋永等的就是這機會,把刀掛好,伸手取弓,側身一箭就放了過去。
盧志深耳朵一動,聽到弓弦響,橫刀一擋,「鐺」一聲,箭正好射在刀面上。
第一箭沒中,陳雋永又搭上第二支,對準胸口射去。盧志深反應快,一個蹬里藏身,又躲開了。
這一下兩人距離拉近,盧志深舉刀就砍。陳雋永來不及再射,丟下弓,順手抄起刀,使了個回馬刀,正好磕在盧志深的刀上。
「當」一聲巨響,陳雋永倉促接招,虎口當場震裂,刀都差點握不住,但好歹擋下了這一刀,算是保住了命。
趙言在遠處看得清楚,心裡暗叫不好。他太了解陳雋永的底子了,從起兵到現在,還沒見誰能壓住他的,沒想到官兵裡頭竟然有這麼猛的傢伙。
他不敢再等,趕緊把吳縉派出去救陳雋永。
盧志深這一刀沒砍中,自己也驚出一身冷汗。別看兩人交手沒多久,其實招招兇險,稍有不慎就得交代在這兒。
他不知道的是,陳雋永本來打算用那手「三箭鳳巢」的絕活,可一來盧志深馬太快,二來自己回馬放箭不太順手,結果只來得及射了兩箭,倒是便宜了盧志深。
這時吳縉趕到,盧志深顧不上陳雋永,只能拍馬迎上去。倆人都是天生力氣大的主兒,打起來沒那些花哨,你一刀我一棒,硬碰硬,戰場上就跟開了鐵匠鋪似的,「鐺鐺鐺」響個不停。
盧志深本事確實不差,可之前跟人打了好幾輪,力氣耗得差不多了,這時候被吳縉壓著打,根本翻不了身。
他抽空往旁邊瞄了一眼,見自己手底下的官兵已經整好隊了。心裡一盤算,今天這人拿不下,面前這股「賊寇」也沖不垮,再耗下去沒意思,不如先撤。
盧志深就耍了個花招,騙得吳縉往後退了幾步,他趕緊拍馬跑回陣里,下令說道:「對面人太多,硬拼吃虧,咱們邊打邊退,改天再跟他們分個高下!」
盧志深想撤,可趙言他們哪能答應。
戰場上撤退這事兒,本來就是個要命的活兒,多少有名的大將都在撤的時候整成了大亂跑,被敵人追著砍出去幾十里,死傷慘重。
盧志深心裡明白得很,可實在沒辦法。
他帶的兵本來就不咋地,結果又被趙言和闖將打了個措手不及,官兵一下子就落了下風。
盧志深一開始還抱著點僥倖,覺得衝上來的這些「賊寇」未必有多能打,只要能頂住一會兒,等官兵重新列好陣,還能接著干。
可等他分別跟闖將、「劉斐」、陳雋永、吳縉四個人交了手,發現對面打得有模有樣,不是「盧閻王」那號人能比的,就知道這回官兵怕是攤上大事了。
要是再硬扛下去,搞不好全軍都得交代在這兒,明年今天就是他們的忌日。
盧志深這個人,按後世的說法,就是個「傻子」。
自己當將軍,偏偏跟小兵一塊吃苦,打仗的時候自己沖在最前頭,往後撤的時候也是自己帶人斷後。
可正因為他啥都親自上,反而很得軍心。
本來就這官兵的素質,一撤准得崩盤。
結果盧志深親自帶人頂著,命令總兵梁甫和參議寇從化先帶大部隊撤。
趙言和闖將的兵力一時半會兒吃不下這麼多官兵,只好放棄主力,轉把盧志深他們團團圍住。
盧志深左沖右殺,勇得很,可就是沖不出去。
總兵梁甫回頭一看,嚇了一跳,趕緊喊:「盧廉使替我們斷後,咱們哪能扔下他不管?有敢拼命的,跟我回去救他!」
盧志深在軍里人緣好,梁甫這一嗓子,大伙兒紛紛響應,都願意回去救人。
梁甫見士氣可用,心裡有了底,就親自帶著大軍殺了回去。
趙言和闖將范遠彬之前遇到的官兵,不管強的弱的,基本沒見誰會主動互相搭救,這回被梁甫打了個冷不防,一不留神,竟讓他把盧志深給撈了出來。
闖將看盧志深已經衝出去了,怕自己兄弟損失太大,就跟趙言說道:「這事兒不好辦了,窮寇別追了吧。」
趙言聽了不同意:「按『盧閻王』的說法,太行山以東就剩下左雲飛和盧志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