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仗把賊寇殺得屁滾尿流,屍體躺了一地,漳河都給堵得流不動了。趁著打了勝仗,我們殺到遼州城下,賊人嚇得不敢冒頭。
我們連著攻了好幾次城,都爬上城牆了,可架不住他們人多,硬是啃不下來。打了一天,部隊也乏了,我尋思著賊人晚上肯定要偷營,早就埋好了伏兵等著。
果不其然,三更半夜遼州城裡衝出一夥悍匪,讓我給圍住了,兩邊殺到五更天,賊人又被打得差點全軍覆沒。
誰知道半路殺出個「二關公」帶人來救,他手底下有個猛將叫「趙兄弟」,這傢伙是真猛,身上套了三層鐵甲,橫衝直撞誰擋得住誰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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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打了整整一天一夜,早就累得不行了,實在撐不住才撤了下來。現在我帶兵守在太原,就怕賊人到處亂竄驚擾了藩王。
這幫賊太兇,我這點人根本鎮不住,懇請軍門趕緊帶大部隊過來,把這伙賊給滅了。
說白了,這封信就是一通自誇,把戰敗的鍋全甩給了「二關公」,意思就是不是自己打仗不行,是敵人太猛。再就是拿太原宗藩做由頭,說自己不敢走,催總督巡撫趕緊帶兵來救。
這邊陳雋永是又一次莫名其妙背了黑鍋。再說張恆之和許嶸歧收到信以後,氣得直罵尤世祿是個廢物點心。
但罵歸罵,眼下的局面是真棘手。晉中一帶早就空虛了,晉北那邊宣府、大同和三關的邊軍還得防著韃子,根本動不了。
煤城現在能拉出來的兵,就剩下張恆之手底下虎大威、賀人龍、左雲飛那八千人,而且之前還被趙言幹掉了一千多;許嶸歧那邊還有張應昌、頗希牧、艾萬年帶著七千人。
聽著一萬五千人不少,可實際上吃空餉的吃空餉,兵力早打了折扣,而且還分散在七十九個州縣,哪能說調就調?
更麻煩的是煤城的義軍可不止劉季、趙言和「闖將」這幾撥。這會兒聽說劉季打下了遼州,各路義軍全動了。
上天龍占了吳城,盯著汾州;閻正虎占了交城、文水,盯著太原。整個煤城到處都是義軍,到處攻城占地,眼看著就要亂成一鍋粥了。
形勢逼到這個份上,張恆之和許嶸歧也顧不得之前那點過節了,只得合兵一處,帶著大軍往北趕。
偏偏這時候,京城裡的大遂皇帝也聽說了煤城的戰況,氣得拍桌子罵:「我原本還以為許嶸歧這人跟他的名字一樣,能當個國家的頂樑柱呢!
現在看來,簡直就是袁崇煥第二,淨會吹大話,欺君罔上!」
跟前太監們一聽,誰還敢提「袁崇煥這種人,還不是您自己提拔的」這種話?一個個低著頭裝死,心裡都明白:得,煤城巡撫這又得倒霉了。
大遂皇帝滿腦子都是天下大事,哪能容這倆人糊弄。他一邊下旨,嚴厲催張恆之和許嶸歧趕緊把丟的地盤收回來,不然就按失土治罪;一邊調陝南的秦兵進煤城,全力剿賊。
這時候,煤城巡撫許嶸歧顧不上臨縣的豹五,先趕到太原附近,把交城、文水那邊的賊寇閻正虎給趕跑了。
但北邊的宣大總督張恆之就沒這麼順,直接在沁水、武鄉碰上了從劉季那邊分出來的四營人馬——八大王、掃地王、亂世王和破甲錐。
也是張恆之點背。這個八大王在義軍里,不管實力還是名氣,都只排在趙言和闖將後頭。現在又跟其他三營合一起,兵馬有三四萬,實力不輸劉季、趙言和闖將他們三營。
張恆之手底下邊軍雖然能打,但也就四千人,不敢說能贏。可問題是,他手下的賀人龍被他留在了平陽府,左雲飛又被河南士紳硬給留在了河南,張恆之根本找不到別的援軍。
兩邊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幹了一場。一邊人多,一邊是精銳,本來勝負也就五五開。
好在兩邊都沒什麼死磕的心思。打了一天,八大王他們覺得損失太大,捨不得自己的人,就先撤了;張恆之也更怕自己人折太多,回頭收不回遼州城,所以兩邊很有默契地各走各的。
再說官兵那邊怎麼調兵不提,趙言自從把陽和總兵尤世祿趕跑以後,就去勸二當家劉季早點拿主意。要麼一口氣圍攻太原,要麼放棄遼州,往東進直隸那邊。
結果劉季因為情報沒摸准,一直猶豫不決。幸好趙言想起自己手下的董義遠以前是朝廷大官,應該了解煤城情況,就去問他。
董義遠聽了苦笑說道:「我雖然在朝廷中樞待過,但沒管過軍務,煤城的軍情我也不清楚。」
「不過有一件事我倒是知道一點。煤城這邊設了宣大總督和煤城巡撫兩個職位,宣大總督張恆之咱們已經交過手了,暫時不怕。
但自從煤城巡撫宋易筠死了以後,按理該有新巡撫上任,可一直沒聽說動靜。我擔心這個人藏在暗處,對咱們義軍不利。」
趙言一聽,心裡也犯嘀咕。他對遂朝那套複雜的官制不太懂,聽說還有這麼個手握兵權的大官,不由擔心起來。按他琢磨,這人肯定得在太原待著。
雖然他沒法去核實,但還真歪打正著,猜對了煤城巡撫許嶸歧的駐地。於是趙言又去找劉季,勸他趕緊帶人撤出遼州,往東進京畿一帶。
劉季還在那兒拿不定主意呢,結果訊息就傳過來了——「八大王」「掃地王」他們前陣子剛跟宣大總督張恆之在武鄉那邊幹了一仗。這下劉季急了。
他趕緊安排趙言和「闖將」去打遼州東邊的黃榆關巡檢司和十八盤巡檢司。
之前「闖將」欠趙言一個人情,他先一步進了遼州城,弄了不少火炮,就送了幾門給趙言。這回趙言又得了四門「大將軍」。
這四門炮,口徑有大有小,差不多三寸七到三寸九之間,炮身長四尺五寸左右,重得有一千斤。全是精鐵打的,外面箍了九道鐵箍,擱在簡易的雙輪架子上。
趙言讓李銘月試放了幾炮,發現這炮比他之前自己瞎弄的那些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