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吳吉這時候已經殺瘋了，眼前是誰都不管，只管揮刀往前砍。直到碰上虎大威這幫人，才被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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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交了幾下手，張吳吉手下的兵就讓虎大威的護衛給壓住了，張吳吉自己反倒成了被人圍著的那個。
可張吳吉根本不在乎，大笑著喊：「就你們這群貨色，也配跟我動手？以多欺少是吧，正好給我當墊腳石！」
說完，他連躲都不躲，直直朝虎大威衝過去。他身上的甲是絲綢加鐵胸甲拼的，防護不賴，手裡那刀又沉又猛，掄起來一刀撂倒一個，十步之內沒人站得住。
張吳吉連著砍翻四五個人，殺到虎大威跟前。虎大威平時是出了名的悍勇，可這時候看著張吳吉渾身是血。
臉上橫肉都擰著，半點平時的俊樣都找不著了，再看他身後倒了一地的親衛，有的還沒死透，在地上抽著叫喚。虎大威心裡那點膽氣一下就泄了。
兩人只對了三個回合，虎大威就扛不住了，胳膊被震得又酸又麻，轉身就跑。他本來是馬上的將才，步戰本來就不擅長，碰上張吳吉這種硬茬子，根本頂不住。
虎大威一退，官軍的防線立馬裂開個大口子。張恆之還不肯認輸，氣得破口大罵：「虎大威！你還不如改名叫鼠大威得了！」
罵了幾句，總算出了口氣。張恆之趕緊調了二百來號人，去擋張吳吉那一路。擋不擋得住另說，能拖一陣是一陣。
張吳吉那邊打得正凶，趙言也沒打算讓他一個人扛。官兵一點火把，位置全露了。
李銘月先把火炮點了。轟的一聲，一顆大炮彈砸在邊軍臨時搭的圍牆上，當場崩出個大窟窿，不知道斷了幾根木頭。
炮彈沒停，又滾進人群里，幾個穿鐵甲的官兵要麼被砸得稀碎，要麼胳膊腿飛了，血糊糊的。
不過宣大邊軍見慣了這種場面，雖說有點意外趙言這炮夠猛，倒也沒太吃驚。
李銘月不著急，就藏在暗處，對著火把照亮的官兵營地一炮接一炮地轟。轟了一陣，把營地的柵欄打得快散了架，這才停手。
這時候黑暗裡突然傳來廝殺聲，又衝上來二百步卒，帶頭的不是別人，正是之前的先鋒蔣毅。
蔣毅本來有五百人，這次出征趙言怕他手裡人太多，特意扣了三百留在本營看家，只帶了二百步卒出來打。這二百人也是他精挑細選的好手，就因為沒挑出夜盲的，沒當突襲主力用。
現在官兵營地火把點起來了，亮堂堂的，蔣毅這二百人也勉強能上，就沖了過來。
張恆之手下本來就亂，擋張吳吉那一撥已經有點吃力，蔣毅這一殺出來，兵力更不夠用了。但又不能不管，他趕緊抽人，讓猛如虎帶二百兵去頂。
猛如虎是個騎將，馬術好，箭法也准，百發百中，論狠勁比虎大威還厲害。他接了令，拎上金瓜錘，挎著雕弓，帶兵迎了上去。
結果蔣毅左手盾右手刀，手下也多是拿刀盾的，猛如虎一碰面，感覺跟對著個刺蝟似的，下不去手。
猛如虎讓兵放了一輪箭，基本都被對面的盾牌擋住了，偶爾漏過去一兩支，也穿了甲沒傷著，沒啥效果。
沒辦法，猛如虎只好扔了雕弓，提著金瓜錘親自衝上去。
這金瓜錘前重後輕，不像小說里寫的西瓜那麼大，也就兩尺來長，前面的金瓜還沒拳頭大。掄起來勁道是足，但慣性大，動作幅度也大。
猛如虎跟蔣毅一交手，兩人同時罵了句「直娘賊」。猛如虎仗著金瓜錘沉，想一錘砸爛蔣毅的盾牌。
可蔣毅那盾牌裡面鑲了層精鐵，外面塗了生漆，看不出底細。他跟人打的時候，常拿這鐵盾一撞，把人撞個踉蹌，再跟上一刀就結果了對方。
結果這一錘下去，可不得了。鐵盾上直接砸出個坑，震得他左胳膊發麻，整個動作全散了架。
而猛如虎那一下敲在盾上，虎口也被震得生疼，金瓜錘差點脫手飛出去。這一交手，倆人都明白了，對面不是軟柿子，立馬都加了小心。
後面又互相試探著過了幾招，誰也奈何不了誰，就這麼幹耗上了。剛開始兩邊還都沉得住氣，打得有來有回，分不出高低。
可沒過一會兒，李銘月帶著人趕到了，把那個「黃金炮」往前一推。猛如虎一看，嚇得腿都軟了，扭頭就跑。
李銘月趕緊讓人調角度點炮，可哪還趕得上？只聽轟的一聲響，跑得慢的邊軍當時就炸死了十幾個，受傷的一大片。就是可惜猛如虎那員猛將，居然跑了，沒當場給轟死。
宣大總督張恆之又聽見這大炮聲，心裡頓時一沉。官軍跟流寇打仗，從來不怕他們能打，就怕他們跑。所以為了輕便，經常把笨重的火炮留在駐地，輕裝趕路，好方便多砍人頭領賞。
誰成想真到用的時候炮不夠使，反倒讓流寇占了火力的便宜。張恆之清楚得很，邊軍再能打也是肉長的，會餓會累，也會死也會垮，硬扛大炮轟擊根本扛不住。
想到這，張恆之只能咬著牙下令：「諸位跟我大老遠跑來剿寇，沒成想仗打成這樣，反被賊寇圍了。現在形勢不好，先避避風頭，撤吧！」
俗話說，春江水暖鴨先知。官軍要撤這件事，除了接到令的兵，最先感覺到的就是正跟他們拼殺的張吳吉和蔣毅。
倆人只覺得對面抵抗一下子鬆了，官兵被他們打得直往後退。
當初義軍在古城鎮被煤城巡撫宋易筠圍剿那會兒，蔣毅被困在山谷里，沒見過趙言的本事，可張吳吉當時就在趙言邊上，經驗足得很。
張吳吉一看這情況，立馬大喊：「官兵敗了，跟我追！」他這一嗓子可不得了，義軍里不少人都想起當初大破宋易筠上萬人大陣的場面，也跟著喊：「官兵敗了，快追啊！」
官軍本來就連著好幾天沒歇好，早就累得不行，又看不清戰況，聽到這喊聲頓時亂成一鍋粥。黑燈瞎火的，分不清敵我，也看不明白局勢，誰還願意接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