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陽和衛也扛不住了,趁著趙言這邊火炮打完的空當,左翼的陽和衛立刻朝趙言的步卒沖了過去。
趙言的步卒也不是吃素的,等陽和衛衝到幾十步遠的時候,李銘月一聲令下,虎蹲炮全給推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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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門炮一齊響,聲音震得耳朵疼,霰彈撒出去一片。沖在前頭的陽和衛官兵當場就被掃倒一大片。可仔細一看,傷亡比之前那幾波官兵少了不少。
原來陽和衛的鎧甲好,有的猛人還穿了兩層甲,霰彈打上去沒以前那麼管用。
張忠華的人雖然挨了炮,可沒像之前那些官兵一樣直接崩盤。後頭的官兵照樣往上沖,只是陣型比剛才散開了些。
這時候李銘月陰陰一笑,把最後十來門火炮也推了出來。照著衝上來的陽和衛又來了一輪,步卒那邊再次被揍得夠嗆。
說實話張忠華看到這陣勢,心裡也慌了一下。可陽和衛跟蒙古、女真打了這麼多年,硬仗見多了。
他雖然不是名將,但也明白一鼓作氣的道理,這口氣要是鬆了,等對方火炮再裝好,又不知道要填多少條人命才能衝過去。所以他咬了咬牙,命令步卒繼續往前沖。
其實這回撥頭衝鋒的陽和衛步卒,勁頭已經沒前兩次那麼足了,畢竟肉長的身子扛不住炮轟啊。
可李銘月手裡已經沒有裝好彈的火炮了,趙言心裡也清楚,趕緊讓張吳吉、魏金宇和李際遇頂上去。
兩邊剛接上手的時候,還能打個平手。結果時間一長,趙言這邊的步卒就開始往後敗退。趙言仔細一瞧,發現對面官兵的戰術細節做得真漂亮。
戰線上的人來回換,前排後排的長短武器配合著用,趙言的步卒老是一個人對上對方好幾個人,吃虧吃大了。
而且對方還用快槍、三眼銃、弗朗機這些小號火器,從人縫裡往外打,壓得趙言這邊抬不起頭。
李銘月趕緊讓飛蒙炮手還擊,又把裝好彈的火炮推到前頭再打。可官兵那邊陣型分成三列,每列隔了一段距離。第一列頂著戰線的人雖然被炮轟開了口子,但陣型不厚,死傷沒那麼多。
等趙言這邊的炮打完,官兵第二列的人馬上補上來,把缺口堵住,兩邊又回到了之前相持的局面。
宣大這幫官兵是真有兩下子,那一通「微操」看得趙言直瞪眼。
趙言想派騎兵繞後,捅陽和衛官兵的屁股,可人家背靠城牆列陣,根本繞不過去,仗就這麼僵住了。
趙言心裡急得不行,扭頭看中軍,果然劉季那邊也頂得吃力。好在劉季手底下步兵多,拿人命硬填,一時半會兒還能扛住。
可趙言被中軍擋著,看不清邢文義和九條龍那邊啥情況。這兩伙人實力弱些,趙言真怕他們扛不住。
怕啥來啥。邢文義和九條龍合起來也有一萬多人,但人多沒用,前頭接仗的地兒就那麼寬,後面的人全乾瞪眼使不上勁。
他倆可不像劉季,有上千騎兵在後頭督戰,逼著步兵往前送命。前排的人被官兵一波波屠殺,硬撐了一陣,到底撐不住了。
前排那些步兵嚇破了膽,不光不敢往前沖,扭頭就往回跑。
可後頭全是人,往哪跑?擠不出去的,被官兵從背後追著砍。生死關頭,誰還顧得上別的?
這些人怕官兵勝過怕自己人和軍法,乾脆心一橫,調轉傢伙就朝身後的同伴砍。身後的同伴沒防備吃了虧,也不幹了,抄起武器就跟他們幹起來。
這一亂,陣型當場崩了。官兵趁機猛衝,邢文義和九條龍的隊伍直接倒卷,潰敗像火一樣往後頭燒,眨眼左翼全垮了。
劉季在中軍一看左翼完蛋,知道壞事了。他敗仗打得多,有經驗,立馬命令手下那一千五百騎兵護著自己掉頭就跑。
趙言一直盯著劉季的中軍大旗,見他一動,也知道大事不好。好在趙言反應快,趁著別人還沒反應過來,趕緊下令陳雋永和劉琛把騎兵撤回來,威懾住跟自家步兵交戰的官兵。
同時趕緊讓李際遇和張吳吉撤退。這兩部一退,官兵就想順勢包圍魏金宇。
官兵從左右兩邊包抄過來,反倒把自己的兩側後背露了出來。陳雋永和劉琛趁機衝上去,把那些沖昏了頭的官兵打了個大敗,順帶救出了被圍的魏金宇。
這時候官兵那邊潰敗的人已經重新整好隊了,趙言手下的騎兵也沒機會再擴大戰果,只好按命令撤了。
官兵看趙言的隊伍敗而不亂,知道不好惹,也不敢逼太緊,就留了一部分人盯著趙言,另外派人去追邢文義、九條龍和劉季手底下的步兵。
趙言一看這陣勢,心裡也繃緊了弦,不敢馬虎。他一邊親自帶親衛指揮陳雋永和劉琛在後頭擋著,一邊讓董義遠做主、李信輔助,帶著步兵跟著劉季往後撤。
趙言的步兵剛撤沒一會兒,端氏鎮南邊遠遠又殺過來幾隊騎兵,跟著一起追著義軍砍。
這時候趙言自己都顧不上自己了,哪還有閒心去救別的義軍步兵?只能領著騎兵擺好陣勢,慢慢往後退。
追過來的官兵一看趙言的隊伍陣型不亂,編制也齊整,不敢硬衝上來,只派了少部分騎兵遠遠吊在後頭,盯著趙言的一舉一動。
好容易趙言才帶著騎兵追上劉季、邢文義和九條龍他們。氣還沒喘勻,後頭突然傳來一陣喊殺聲和馬蹄聲,聽著就急。
大夥扭頭一瞧,是官兵騎兵攆上來了。這幫人一邊追著還在跑散的步兵,一邊齊聲嚷嚷:「別跑了流寇大頭領劉季和陳雋永!」
大夥一聽都愣了。二當家外號劉季誰都知道,可這「二關公」是哪個?這人到底犯了啥大事,值得官兵這麼死咬著不放?
趙言和陳雋永也是一臉懵,倆人互相瞅了瞅,都不知道咋回事。
趙言琢磨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只好納悶地問:「哥,你到底咋得罪官家了?讓人家恨你恨成這樣?」
陳雋永哪知道京城那邊有人自己腦補了一堆,還亂改了張志華的奏摺?他憋屈地猜:「是不是我之前武舉考試,大鬧校場那事兒,現在翻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