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次劉季很感激趙言支援他，特意把趙言安排在了右邊的山坡上，邢文義則放在左邊山坡。
看起來左右兩邊兵力差不多，但實際上大多數人習慣用右手，從右邊進攻對方更方便。
特別是騎兵弓箭手，一般都是左手拿弓，右手搭箭，只能往前和往左射，沒法往右射。能左右兩邊都射的，那都是武藝高強的人，厲害到能寫進史書里。
比如明末名將熊廷弼，後世史書寫他「有膽知兵，善左右射」。趙言活了兩輩子，就見過自家老婆蕭煜能左右開弓。
除此之外，他手下那麼多高手，沒一個練成這本事。光從這一點就能看出，右邊比左邊優勢大多少。
又等了好一陣，趙言他們才聽見一陣亂糟糟的聲音。趙言豎起耳朵仔細一聽，全是哭喊和慘叫。這時候趙言遠遠看見，幾十個騎兵先跑過來了。
等那幾十人跑到跟前一看，正是狼狽不堪的「九條龍」一夥。「九條龍」後背上還插著兩支箭，不過看他活蹦亂跳的樣子，估計射得不深，被鎧甲擋住了。
「九條龍」他們跑過去之後，趙言回頭才看見遠處拼命逃竄的義軍。只見那些人跟被趕的羊群似的，旁邊的騎兵時不時砍倒幾個，這還是趙言能看見的地方。
被其他人擋住的地方，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被官府騎兵砍死，慘得很。一個個用已經喊啞了的嗓子，絕望地哭叫著，拼命跑！
趙言站在山上長長出了口氣，心裡慶幸被追殺的不是自己和自己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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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追殺義軍的騎兵，看見前面兩座山夾一條路的地形，多少也有點猶豫。
不過看見義軍快跑到兩山之間，這幫官兵又不肯放過這麼大的功勞。
本來還有點猶豫，這下心裡就存了僥倖。再看看這幫「流寇」敗得那麼慘，就更不把他們當回事了。
這些人在他們眼裡就是會跑的兩腳銀子——明軍按人頭算賞錢，一顆腦袋值好幾兩銀子，官兵哪捨得丟掉發財的機會。於是索性心一橫，貪心上了頭，又追了上去。
趙言他們躲在山頂後面，正好避開了官兵的視線。等看見官兵又追過來，才鬆了口氣——剛才還怕煮熟的鴨子飛了，那就不好收拾這兩千騎兵了。
那兩千騎兵剛快速追上，砍了幾個掉隊的義軍，看周圍沒啥事，正想趕緊衝出這片窄地方。結果忽然一聲炮響，兩邊殺聲震天。
官兵抬頭一看，兩邊黑壓壓的騎兵沖在最前面。原來劉季怕官兵騎兵跑太快，自己來不及動手，就把手下千把精騎分藏在兩邊山溝里。
一見義軍過去了，立刻放出騎兵，先把官兵前進的路堵住。後面的步兵再跟上來，準備把谷口徹底封死。
這幫官兵一看中了埋伏，連忙勒馬想撤，不願意跟劉季的人糾纏。可哪還來得及？自從他們進了包圍圈，趙言和邢文義兩部就偷偷從山後繞過去，準備斷他們後路。
這下劉季那邊殺聲一響，趙言和邢文義也趕緊派出手下騎兵，去堵官兵的退路。
上次跟官兵斥候打仗，陳雋永累得根本沒法再上陣。這次趙言乾脆把陳雋永手下的兩百騎兵也交給劉琛，讓他帶著七百騎兵，直接去斷官兵後路。
跟著劉琛衝上去的是張吳吉和魏金宇手下的四百步兵。上次榮川打仗，這倆人表現不錯，配合也好，而且打起來有一股狠勁，正適合干堵截的活。趙言就讓他們上去練練手。
趙言自己帶著二百騎兵親衛，加上蔣毅和李際遇的四百人馬、李銘月的一百多人，在山坡上壓陣。
至於姜聿那一百多人，還有蕭煜、董義遠他們，都藏在別處安全的地方，等著打完仗再說。
劉季、趙言、邢文義他們本來覺得，這一番謀劃肯定手到擒來，一戰就能吃掉這兩千多人。結果沒想到，兩邊一打起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劉季手下那一千多騎兵也算能打，占了有利地形衝上去跟這些邊軍騎手交手，發現根本占不到便宜。
好在這些人本來也都是延綏那邊的邊軍、衛所出來的騎兵，大家底子差不多，互相都了解。
劉季的人知道這回碰上了硬骨頭，一下子吃不下，倒也不慌。只要拖一會兒，劉季的步兵趕上來，三五千人把這路口一堵，除非這兩千官兵長了翅膀，否則肯定跑不掉。
趙言和邢文義那邊可吃了大虧。劉琛和他手下那幫人還行，本來就是跟著「八金剛」的延綏精騎，碰上同樣是邊軍出身的官府騎兵，也不怵。
但那些投過來的宋易筠親衛就差遠了，跟官兵對沖的時候完全打不過。
趙言這邊還好點，好歹把轉身逃跑的官兵給堵住了。邢文義雖然也是邊地出身，可在官兵圍剿的時候，手底下的騎兵損失得差不多了，就剩三百來騎，剩下的全是步兵。
這回邢文義親自帶著三百多騎兵去堵路，結果人數還沒官兵多。一個沒注意，讓官兵衝出去了不少人。
幸好後面張吳吉、魏金宇和邢文義手下的步兵及時趕到，才算勉強把路口堵上。
這時候跑出來的官兵騎兵有四五百人，他們衝出來以後不但不跑，反倒繞到義軍身後晃悠，逼得義軍不得不回頭提防他們從後面打過來。
本來圍堵山谷里官兵的義軍力量就夠嗆了，要是真讓這伙騎兵沖一下，說不定趙言和邢文義的主力反倒要被人家給圍了。
情況這麼急，邢文義那小子又親自上陣去堵山谷里的官兵了。趙言沒辦法，只能一咬牙，自己帶著騎兵和蔣毅、李際遇的部隊上去支援。
趙言從起兵到現在，大大小小的仗也打了不少，不是沒上過戰場的新手。但像今天這樣親自衝上去跟人拼命，還真是頭一回。
不過到了這步田地，箭都搭弦上了，不射不行，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列好陣再打，這是打仗的老規矩。」不列陣就上去打的隊伍，要麼是玩散兵戰術的高手，要麼就是一群烏合之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