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有個騎兵被他用拖刀砍死，落馬時這槍正好扎進地里，陳雋永看槍沒斷，覺得應該是把好兵器。
他拿到手裡，輕輕一抖，抖出幾朵槍花，果然是條好槍。
陳雋永仰天大笑一聲，吼道：「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明年今天，要麼是咱們的忌日，要麼就是他們的忌日！」
吼完，他一馬當先，直接朝那個軍官衝過去。那軍官本身也是練家子，一看就明白陳雋永的意思，也大喝一聲：「來得好！」
那軍官也是個狠人，自己拍馬就衝上來了，帶著騎兵想跟陳雋永拼個你死我活。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就這一眨眼的功夫，兩邊人，一邊多一邊少，都擺成了尖刀陣，直直朝對方心口捅過去。
這邊刀尖是陳雋永，那邊刀尖是那個軍官。兩個人都沖在最前頭，頭一個碰上。馬上使槍沒什麼花招，兩匹馬交錯那一瞬間，就是一抖一刺。
真就是「武功高一點，那就高得沒邊了」。兩人長槍一碰，各自使出本事。都覺得對方槍上力道大得嚇人，像蛇像龍似的，都想把對方槍擋開，護住自己中門。
兩槍碰上的時候，陳雋永的槍被震得往上彈，那軍官趁機把槍往下壓。兩個人都拼了全身力氣，十成勁，想穩住槍頭，扎准地方。
結果陳雋永槍頭一挑，直撲對方喉嚨；對方槍頭一壓，直鑽陳雋永肚子。
兩人瞬間交錯過去，陳雋永只覺得右肋一疼，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扯開了。他下意識伸手去捂，手掌一疼又縮了回來。
低頭一看，自己鎧甲被撕了個口子，有鐵刺露出來，剛才就是這鐵刺扎了他的手。
那軍官呢，早就扔了長槍，雙手捂著喉嚨，想堵住往外噴的血。他嘴巴一張一合，好像想夸一句「好槍法」，可只發出「咯咯」的聲音，啥也沒說出來，接著一頭栽下馬去。
跟著陳雋永的另外四個騎兵，這會兒只剩三個了。官兵雖然人還很多，可一個個臉上全是怕。再也沒人敢追上來打他們。
真是「一個人拼命，上千人都得躲，不怕死的和怕死的差別就在這兒」。
這些人見最猛的軍官都死了，士氣全垮了，膽子也破了，沒一個敢上前拼命。陳雋永他們這才能慢慢退回去。
不過陳雋永他們往回走，不用像來時那樣跑四五十里。因為他們一路搜過去耽擱了不少時間，這時候義軍主力離他們也就二十多里。
陳雋永他們渾身是血回到趙言隊伍，趙言一看嚇了一跳。他早知道義兄陳雋永武藝高強，沒想到就出去偵查一趟，能出這麼大亂子。
十個人出去，四個人回來，損失了六成，趙言也嚇了一跳。
他們這一路拼殺快跑，力氣早就用光了。見了趙言，嘴裡那股狠勁一松，就紛紛從馬上摔下來。趙言親自扶起他們，問怎麼回事。
陳雋永見到趙言，趕緊回答：「前面二十多里，有個村子，聽人說叫郭莊，藏著大批官兵精兵。」
「我們被官兵探子發現，打了一仗才跑掉。我看那些人個個騎馬射箭都行，武藝也好，應該是邊境那邊的精銳。我向來覺得自己武藝不錯，可真要一個打十個，我也打不過。」
「所以咱們人雖然多，千萬得小心！」
「要是官兵都這麼能打，那咱還是早點跑路才對！」
趙言知道陳雋永見多識廣，他這麼說，估計是不看好兩邊實力對比。趙言趕緊翻身上馬，帶著護衛去找劉季那些義軍頭領。
劉季聽完趙言的匯報，黑著臉說道：「這夥人不是普通官兵，應該是邊軍里的精銳。之前咱被曹文詔、艾萬年追得夠嗆，現在來的這幫人，到底是哪兒的？」
趙言哪知道，只能照實說。這時候劉季想撤，打算躲遠點。結果「九條龍」攔住說道：「官兵來者不善，騎兵還多。咱要想保命，恐怕只能丟掉步兵和財物才行。」
「現在大夥好不容易搶了這麼多東西，誰捨得扔？我不管他是邊軍還是衛所的兵，他也是人，又不是三頭六臂。
那村子那么小，官兵頂多一千人。要是二當家信得過我，讓我打頭陣，替大夥把這幫狗官給幹了！」
原來這「九條龍」是煤城的地頭蛇，對煤城情況門清。他之前被王召筠圍剿了好多次，沒享過幾天福。現在搶了不少財物，捨不得扔，反倒打起官兵的主意來了。
之前「九條龍」在宜州見到趙言時，看他人馬還不如自己，就因為陣斬了煤城巡撫宋易筠，名聲一下起來了，不但招降了一千多官兵，地位也漲了，心裡早就眼紅得不行。
趙言看他莽撞，想勸幾句。結果這貨怕趙言搶了他的功勞，趕緊發毒誓，非得把眼前的官兵干翻才罷休。趙言沒辦法，為了穩住局面，只好建議劉季帶大軍在後面壓陣，別出亂子。
「九條龍」雖然急著立功，但也不傻。他之前聽說趙言的火炮厲害，自己也搜羅了十幾門西洋炮、弗朗機和虎蹲炮，當成了殺手鐧。
這回「九條龍」帶隊伍先出發，一路急行軍走了十多里，正好撞上迎面來的官兵。
「九條龍」一看大喜，趕緊下令隊伍展開，想學趙言當初斬殺煤城巡撫宋易筠的樣子，也風光一把。
結果沒想到，對面的官兵也跟著向兩翼展開。展開之後，兩翼根本不是步兵，而是黑壓壓的兩片騎兵。
原來「九條龍」判斷錯了。之前官兵駐紮的村子不光是郭莊，旁邊的樊山莊和寺河莊也住了官兵。
他本以為只有一千左右，結果整整三千多人，而且看陣勢，其中三分之二都是精銳騎兵。
原來這伙官兵不是別人，正是榆林總兵李啟的部隊。榆林鎮也叫延綏鎮，是九邊重鎮之一，常年跟河套的韃子打仗。
雙方交手時經常靠騎兵來回衝殺，所以這支部隊騎兵多步兵少，方便快速突襲。
李啟聽說之前劉季他們陣斬了煤城巡撫宋易筠，心裡也有點打鼓。他不知道劉季到底多厲害，不敢輕易出擊。